Skylark

茜茜妈好美啊

松饼熊吉:

妈妈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德哈】《相亲》(一发完)

爱你老母啦

青有红:

#战后短篇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有一种恋爱叫你妈觉得你该恋爱了


至于我说过我要写BE的事,忘了吧,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写BE的能力








 


 


001


 


哈利觉得时隔三年,自己再次和马尔福重逢的一幕实在是不算美好。


 


那天,他只是惯例去吃午餐,吃着吃着,后面一对男女的对话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坐的位置后面有颗挺大的树,他也不知道叫什么,总之是翠绿翠绿的,而且把后面的一排遮得严严实实。所以他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只觉得声音非常耳熟。


这个对话也非常的有特色,女的喋喋不休,男的基本上用三个词就完成了整个的对话过程——YES,NO以及哦……


哈利觉得这人拽得很有斯莱特林特色,简而言之就是——礼貌,但是爱答不理。


他一下子就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于是探头探脑的悄悄去看。大概是因为他对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误解,因此刚探出一个脑袋就和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来了个正面冲突。哈利嗷呜一声,捂着鼻子缩回去了。再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挺熟悉也挺陌生的脸。


“马尔福?!”


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看他,银灰色的眼睛渐渐眯起来:“……波特。”


 


孽缘。一定是。


哈利一边腹诽着,一边觉着自己的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造反,上下左右四面扑腾,正跃跃欲试的决定来个托马斯全旋。


 


三年不见,哈利觉得马尔福没怎么变。除了轮廓变得更加深邃,金发变得更加柔亮,肩膀变得更加宽阔……总而言之,除了变得更帅更成熟了以外,还是一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混蛋而你并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当年战争结束后,因为哈利的证词,马尔福一家除了交了一大笔罚款以外并没有遭受牢狱之灾。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在审判结束后不久就举家搬离了英国。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没人知道;回来的时候还是静悄悄的,依旧没人知道。


这个人,可以特指哈利自己。


 


哈利清清嗓子,佯装无事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待这个前任死对头,哈利实在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是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拿起桌子上的番茄酱互相攻击了,然而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再来这个谁也没脸。而且经过战争时,我救你,你妈救我,以及战争后,我帮你,你再帮我等等一系列难以言说的旧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是水火不容了,起码是个老同学的关系。


或者说,故人。许久不见的故人。


哈利对这个定位非常满意。


 


现在这位故人拉开椅子神色淡然地坐在他的对面,看起来也对这个定位非常满意。


“前不久。”他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时间,然而介绍了自己身边那位金色卷发的美女,“伊丽莎白,我妈妈朋友的女儿。”


美女是个真正的淑女,一举一动都非常的规矩,这让哈利感到很拘束。他宁愿和帕金森那种粗鲁的女人打交道,也不愿意细声细气的应付一位淑女。


憋得慌。也不知道马尔福是怎么受得了。


直到这位美女识趣的提前离开的时候,哈利憋的这口气才吐出来。


 


德拉科看着他,很轻地笑了:“还是老样子,波特。”


他非常自如,似乎三年的时间是不存在的,他只是随便出了个门,然后现在回来了。坐在他面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利突然之间产生了层出不穷的怨气,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才是他想问的。不是什么时候,而是为什么回来。


德拉科轻轻皱起眉:“我想说明一点,不是突然。只是到时间该回来了,就回来了。”


“不止回来了,还顺便带了个美女回来。”哈利发誓,他并不想让这句话听起来醋意横生,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打趣来着。


但庆幸的是,马尔福似乎并没有发觉。他只是放下茶杯,苦恼地揉着太阳穴。


“拜托,波特!动动你的脑子!”他说,“那是我妈妈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哈?”哈利呆住了。


 


战争结束后,似乎每个人都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幸运的事,结婚率、生育率都节节攀高。而作为战时最大英雄的哈利自己,更是受到了民众无比热情的关注,就像他一夕之间成了一只珍惜的大熊猫,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盼望着他结婚,然后生几个不老实的小崽子。


但哈利没想到,马尔福居然也和自己遇到了一样的困境,而且还是来自自己的母亲。他无比同情,实际上无比幸灾乐祸地说:“高兴点,她挺漂亮的。”


“不止漂亮,还很适合我。”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我敢保证,她会是一个完美的马尔福夫人。”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知道那你那么冷淡干嘛?欲擒故纵?


“但是我不太喜欢她。”德拉科贴心的主动解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好吧……”哈利点点头,表情有些纠结,“看起来你无法拒绝你妈妈的要求,所以迫不及待的随便找个人就诉苦?”


德拉科耸耸肩,十分坦然地说:“我不是在找你诉苦,我是在寻求你的帮助。”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帮助你?”哈利不可置信地问,“而且前提还是你不告而别的消失了三年,并且在三年前你和我之间也不是能互相帮助的关系。——大概。”


“直觉。”


“求求你要点脸吧!”


“我自己的脸已经够好看了,不需要再要别的什么脸。”


 


……收回前言。三年不见,马尔福变得更加的不要脸了。而且是理直气壮的不要脸。


就哈利自己总结,一般来说,马尔福这个姓氏是非常要脸也非常要面子的。但一旦他们决定不要脸也不要面子的时候,就能非常的不要脸也不要面子。


现在,这位德拉科·马尔福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听说你过得也不怎么好。”德拉科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预言家日报时不时的就要催促你的婚期——就算你现在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哈利干巴巴地笑。


“显然,”德拉科得意地摊手,“虽然我不在英国,但不代表我不了解英国的情况。”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互相帮助一下,你看,你在被催婚,我也在被催婚,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出个柜,断绝了这些人的念想呢?当然,只是假装一起出柜而已。”


 


 


002


 


“他真的这么说了?”罗恩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置信地问。


“真的。”哈利有气无力地说,“你觉得我应该拒绝他吗?”


罗恩拍案而起:“当然拒绝啊!这种傻逼要求傻逼才答应!勇敢的拒绝他!”


“……”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罗恩:“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哈利耷拉着眼皮看他:“对不起,我已经当了傻逼。”


罗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勇敢的去当一个傻逼吧。”


哈利:“……”


罗恩:“而且引以为豪。”


 


哈利觉得,会和罗恩讨论这件事情的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傻逼。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才答应了这么无礼的要求。他十分想告诉马尔福,不要再挣扎了!永远不要去试图猜测你妈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大概没有资格去告诫他这句话。


但是哈利觉得,这绝对是一句金玉良言。如果下次再有人要求他上台演讲,他就把这句话当标题。


 


尤其是在第二天,同一家餐厅,遇见同一个马尔福的时候。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换了个金发的男人。


“哇哦!非常荣幸能见到您。”金发男人还很爽朗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坐。”另一边,德拉科淡定的示意他。


但哈利直觉他这幅表情不是淡定,而是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哈利端端正正地坐下,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真的是,十分的,非常的,尴尬。虽然另外两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布莱兹,我的相亲对象。”德拉科双手交叠,用一种平平的语调说,“我昨晚和我妈妈说,其实我和你相恋很久了,她问我,你喜欢男人?我告诉她,是的。”


“然后今天,马尔福夫人就把我介绍给了德拉科。”布莱兹笑眯眯的补充道。


——所以说,永远别试图去猜测你妈究竟在想些什么。


哈利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显然德拉科也不知道。他扭过头,傲慢地问:“你不相信我喜欢他?梅林!想想看,救世主,英俊,前途无量,而且还有一大笔的财富,谁不喜欢?”


布莱兹诚恳地告诉他:“是马尔福夫人不相信。”


“我会让她相信的。”


“是她不相信波特先生会喜欢你。”布莱兹十分无辜地说。


 


“……”


哈利现在知道了,他纯属在幸灾乐祸看笑话。果然能和德拉科相亲的,都不是啥好人。


哈利低下头,努力的去研究眼前这个咖啡杯的构造,试图从中看出一把扫帚来。尽力的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都是你的错!”但最后,德拉科还是把炮火对准了他。


 


哈利想把手边的这杯咖啡全都扣到他的脑袋上,但其实他没有,他不仅没有,他还和马尔福一起回马尔福庄园了。为了向他母亲证明点什么。


哈利觉得罗恩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傻逼。果然十来年的朋友没有白当。


 


老马尔福不在,大概是出去和他那些没有进阿兹卡班的老朋友叙旧去了,偌大的会客厅里只有马尔福夫人一个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即使在家中也衣着整齐。


即使她救了他一命,即使他出面为她的家庭开罪,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实际上没有见过几面的事实。


哈利拘谨地坐在对面,手被德拉科紧紧握着。


 


“就是这样,妈妈。”他面不改色的撒着谎,“我们相恋了,非常抱歉一直瞒着您。”


纳西莎无比宽容地微笑:“没关系,小龙,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谢谢你的理解,妈妈。”


“所以为了证明你们的相爱,接个吻吧。”


“……”


哈利发觉自己的手被更紧的握住了,说实话,他没想跑来着。他只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别害羞。”纳西莎继续微笑。


“……”


 


最后的结果就是,德拉科带着他离家出走了。修正一下,是他自己灰溜溜地跑掉了,因为没处去,所以理直气壮的住进了哈利家。


碍于同情心作祟,哈利收留了他。其实他真的无比想劝他,放弃挣扎吧,就算你已经21岁了,但你妈永远是那个敢当面欺骗伏地魔的你妈。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逼我去无止境的相亲,我已经受够了!”


当听到这句反驳的时候,哈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覆水难收,他干脆开闸放水。


“你为什么不认真的找一个恋人呢?”他一边铺床一边劝解道,“喜欢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但是……”德拉科烦躁地耙了一下头发,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然后又大声说,“去和一个你完全不了解也不认识的人试着相处,不觉得很难受吗?”


“大概吧,”哈利觉得这人的叛逆期要不是来的晚那就是持续时间长,“但是你完全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带着我去骗你妈妈,她毕竟救过我,我不太忍心骗她,而且——”他沉吟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也骗不过啊。”


 


一阵沉默之后,德拉科突然平静地说:“我很庆幸,她救了你。”


哈利抬起头,看见沉静的月光透过窗子趟过他的全身,金发不再后梳而是柔顺的垂下,让他近乎凌厉的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


哈利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他开始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再次在他们中间发酵起来。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而不久之后,这个人就悄无声息的突然离开了,没有一点音讯。他压下心里悄然的悸动,勉强勾起唇角打趣道:“如果不是马尔福夫人,没准你现在还在阿兹卡班待着。”


哈利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听的笑话。


但德拉科似乎并没有埋怨他的打算,他只是低下头,闷闷地说:“好吧,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我在战争时的表现的确挺逊的,要不是……”


“不是这样的!”哈利急切的打断了他。


德拉科猛然抬起头,眼睛看着他,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这让他银色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哈利一瞬间磕巴起来,所有的话都不翼而飞了,现在他的脑袋空空荡荡的,所以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了后面的话:“马尔福夫人救了我是因为我告诉她,你还活着,所以你想想看,你活着,就是非常了不起的功绩了。”


“……”


哈利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抽自己一巴掌,如果他不这么做,德拉科看起来就要这么做了。


但最后他没有,他只是让他滚出去。


 


哈利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这是自己的房子。


 


 


003


 


碍于房屋所有人还是哈利·波特,所以他保留了在屋子里睡觉的权利。又因为作为单身汉的哈利只有一张床,所以他们不得不睡在了一起。


作为两个巫师,他们谁也没有提出来要用变形咒把这张床变得更大一点,宁愿凑合的挤在一起,就像他们两个一瞬间都变成了哑炮似的。


而在半夜里再一次被冻醒之后,哈利开始觉得,没有把床变大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虽然他忘了他可以把被子一起变大。


恨恨地扯过被子,哈利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睡着一脸香甜的德拉科,干脆利落的把他给踹醒了。


“怎么都三年了,你还是这么爱抢被子!”


德拉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迷迷糊糊的被踹醒了,还困着,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哈利抱进了怀里。


“这样行了吧?”他嘟嘟囔囔地说,“好困,别闹了。”


因为是匆忙到来的,他什么也没有带,就连睡衣也是借了哈利一身。几年不见,他又高了一点,哈利的旧睡衣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露出一段劲瘦有力的手腕,和记忆里的一样。


哈利安分下来,但也没了睡意。他想,上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三年前吧。


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崭新的废墟。所有的一切都几乎被颠覆,有些人面临故土重建,有些人面临秋后算账。前者忙得焦头烂额,后者愁得苦不堪言。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德拉科没有选择的住进了哈利家。


战后,哈利作为证人出席了马尔福一家的审判,使得他们逃脱了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命运。但德拉科作为未成年便被烙上黑魔印记的特殊战犯,被判了三个月的观察期,由哈利作为观察者来执行。


一开始真是一团糟。


 


一场战争让一切都面无全非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错综复杂起来。恨和感激都是不彻底的,就像这场战争一样,杂杂拉拉的留了一团乱麻,所以相处也别别扭扭的。但又做不成点头之交,只好忍着痛磨合。


德拉科是因为那三个月的禁令,哈利是因为无穷无尽的崇拜者,两个人都无可奈何的失去了自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互相折磨。


那时候的德拉科满肚子都是怨气,恨不得要把整个世界都恨进去。而哈利则无比惆怅,为什么打败了伏地魔就要面对蝗虫一样的媒体和外界给予的压力,仿佛他成了完美的化身,一点错误都容不下。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大概是哈利再也看不下去他的自怨自艾,为了告诉德拉科他有多么幸福,诉说了自己无人关照的童年。不管怎么样,起码他还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只能抚摸照片中的父母,徒劳地想象原本应该美满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一晚上他们两个坐在阳台上喝得酩酊大醉,天空上没有星星,连续的阴雨天让原本干燥的木质扶手都潮湿得要拧出水来。四周都是滚动的酒瓶,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形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德拉科从地上一跃而起,宣言昨晚是自己这一辈子以来最大的黑历史。如果有除此之外的第三人知道他在地上睡了一夜,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德拉科开始教他该如何应付媒体,该如何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该如何坦然自如的面对疯狂的爱慕者。哈利开始教他摆弄麻瓜的电视机,告诉他这七年来经历了多少危险的时刻,对着他大吐苦水。


他们不再是敌人,但也算不上是朋友。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大概只有一个词勉强合适——


相依为命。


虽然非常可笑的,德拉科还有家人,他还有朋友。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阳光炽热地扑进来,把他们唤醒了。


一觉醒来,早就不是昨晚的姿势了。两个人连同一床被子,乱七八糟地缠成一团。


哈利承认,虽然他中途被冻醒过,但他无疑睡了这三年来最好的一觉——在无穷的被子争夺战中。


“早。”德拉科声音沙哑地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踢踢踏踏地进了浴室。


哈利揉揉眼睛,从另一边下床,也跟着进了浴室。


淋浴白色的帘子被拉起来,只有淋淋的水声和一个模糊的人影。哈利打着哈欠站在洗漱池前刷牙,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脸上。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似乎三年的分别并不存在。他只是做了长长的一个梦,梦里是消失的德拉科和被留下的他,现在梦醒了,回归现实。


哈利唰啦一声涂掉牙膏沫,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虚假的梦幻感。


 


刷的一声,帘子被拉开了。


德拉科下半身围着浴巾,湿淋淋地走出来,结束了晨起简单的淋浴。这时候哈利已经洗完了脸,把毛巾挂回去,随手扒拉着头发,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德拉科走过来,仗着身高优势,带着一脸不变的惊奇抓了抓他的头发,口中发出一声:“啧。”


哈利忿忿不平地拍开他的手,阻止他把自己的头发变得更乱。


“你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身上了!”哈利不满地嚷嚷。


“哦——”德拉科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绕过哈利的肩膀,伸长手去拿毛巾,低头间,他看见了自己三年前使用的牙刷。


第一个念头非常的不合时宜。他想,波特也太不讲卫生了,都三年了还能用吗?


第二天念头倒是有点温情。他还留着他的东西,德拉科默默地猜测,应该不止这个,应该是他所有的东西。


 


探出去的手临时换了一个方向,改而抵在哈利背后的镜子上。上面一团水汽,模糊了两个几乎交叠的人影,只有他手掌放置的地方留了一个清晰的印子。


“你干嘛?”哈利被迫困在他的手臂和洗漱池之间,茫然地问。


“我说——”德拉科缓缓低下头,原本被爬梳到脑后的头发不听话的掉下来一两缕,湿淋淋的散在他光洁的额前。他放轻语气,几乎是诱导般地问:“哈利,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一滴水顺着他湿透的金发晃晃悠悠地掉下来,落在哈利颤抖的心上,啪的一下摔得粉碎。


 


 


004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幕仍旧和三年前是重叠的。


那时候,德拉科也是刚刚沐浴完,带着一身的水汽,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试探地问他:“哈利,你是不是喜欢我?”


每当他想要从他身上达成什么目的的时候,他就会叫他哈利。这是他不自觉的小习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把手上拿着准备给他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他的脑袋上,说:“下次自恋之前先打个招呼。”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涨红的脸。


为什么当时没有听出对方期盼的语气呢?


为什么当时没有勇敢的承认自己的喜欢?


 


一切颠颠倒倒,又回到原点。


这一次,疑问句变成肯定句,不变的是暗自忐忑的心情。这一次,哈利抽过毛巾裹住他被打湿变成暗金色的头发,微笑着说:“你觉得呢?”


 


德拉科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救世主的好友谈一谈。


正如之前所说,经过一场战争,每个人都发觉了生命的可贵。只要能活下来,都值得庆贺,不管是臭鼬还是白鼬。说来说去,大家还是一个纲目的。


 


“然后他就去上班了?”罗恩问。


“然后他就去上班了。”德拉科回答。


“我觉得吧,”罗恩丢了一颗蓝莓进嘴里,“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三年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我告白被拒绝了,我还留在这个丢人的地方干什么?!”德拉科梗着脖子回答。


“等等!你什么时候告白了?”罗恩万分疑惑。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么明显的暗示还不是告白?”


“……”罗恩觉得和一个神逻辑是没法交流的,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他直接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喜欢你呢?”


德拉科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万一被直接拒绝了怎么办?”


这句话就说明了他刚才的解释纯属胡搅蛮缠,但罗恩只是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脸震惊地问:“你不是挺自恋的吗?!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德拉科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自恋和自信并不能划等号!”顿了顿,他又忐忑地问:“你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你,”罗恩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你还是干脆把他上了,或者被他上了吧,直接让他决定是接受你还是宰了你。”


 


波特究竟都交了一些什么朋友?他们之间过命的交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德拉科抽抽嘴角,敷衍地说:“……我不太想被他上。”


“那就去上他!”罗恩斩钉截铁地说。


 


德拉科对此的回答是转身就走。袭击傲罗的罪名不轻,他不想平白无故的在阿兹卡班蹲几天,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摄魂怪。


居然会找韦斯莱来谈论波特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逼!


 


在同一层楼,哈利正坐在赫敏的面前,喋喋不休的吐苦水。


“德拉科这个人太自私了!”他说,“三年前就因为没有得到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还拖家带口的一起跑,他爸妈也太惯着他了!怪不得上学时候那么混蛋!现在也一样的混蛋!”


赫敏淡定地翻过一份文件。


“他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对方是不是也爱着自己就这么重要吗?!”哈利将手中的啤酒重重的一放,“想得到爱又不愿意受到一点伤害,稍微得不到回复就跑那么远!将来要是结婚了,他是不是还要离家出走?!”


赫敏提醒他:“他已经离家出走了。”


哈利义愤填膺:“对!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混蛋,我一定是失去理智了才会喜欢他!”


赫敏看着他说:“我觉得你现在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发酒疯就挺失去理智的,而且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呢?”


如同一个魔术,收到过无数情书和求爱信的魔法界救世主,脸慢慢的、越来越深的红了,而且烫的可以在上面煎一个鸡蛋。


赫敏津津有味的想,果然不管他收到过多少情书,本质上,还是一个纯情无比的小处男。啧啧,两个羞于表白的处男,真为他们的初夜感到担心。


 


将一封信慢慢推出来,赫敏说:“这是马尔福夫人让我代为转交的信,看看吧。”


哈利一脸迷茫地拿起来,不解地问:“怎么不直接交给我?”


“她说,在你去马尔福庄园的短暂时间里,目光就没有从她儿子身上拿下来过,她没有找到机会给你。”


借口!赤裸裸的借口!


“好吧,”看着哈利久红不退的脸,赫敏轻松地说,“其实是她交代我说,如果你高高兴兴的来找我,那么这封信就可以直接撕掉。如果你苦恼的来找我,那么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你。里面有关于你的一些疑惑的解答。”


 


哈利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翻天覆地的快要拆家了。


他匆忙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踢倒的椅子,就想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一定会好好地读这封信,一个词一个词地看下去,把自己的一生都看进去。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赫敏在他身后叫住他:“哈利!”


 


哈利回过头,看见赫敏静静的微笑。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说。


“什么?”哈利连忙问,翠绿的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魔法部部规第三十七条规定,上班期间禁止喝酒。自己去交罚款。”


哈利:“……”


 


“还有——”


“什么?”哈利战战兢兢地再次问。


赫敏依旧是安静的微笑着,看着自己神色忐忑但无法抑制激动的好友。他前半生经历了许多磨难,在一次又一次无可奈何的分别后,他理应得到幸福。而且要一直幸福下去。


 


“祝你幸福。”她微笑着说。


 


 


005


 


德拉科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再也不会去相亲了,哪怕你打死我。”


纳西莎坐在床边,抚摸他的头发:“最后一次,我保证。”


“最后一次我也不去,”德拉科认真地说,“我决定孤老终身。”


纳西莎打趣道:“哪怕我打你?”


德拉科再次表达自己的决心:“就算你打死我。”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门口:“我们不会打死你。”


德拉科蹭地坐起来,看见他的父亲站在门口,衣袍笔挺,冲他露出一个假笑:“但会打你的屁股。”


德拉科:“……”


 


作为一个成年人,老大不小了还被打屁股说出去挺难堪的,德拉科最终还是灰溜溜的去了。——虽然现在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打得过谁。


 


坐在同样的位置,德拉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个上午,天空密布着浅浅的灰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整个伦敦上空。


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他能根据这个写出十英尺的论文出来,虽然他现在浑身泄气,一个字都不想动。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


波特直白得让他不要自恋,但动作间又对他很亲近。这让他的心被拉扯成了两半。直到现在,德拉科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在他面前总是患得患失的,他一时认定了他喜欢他,一时又觉得他对他只是怜悯。这甚至让他变得不像他了。


德拉科·马尔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总是很自信,洋洋得意的接受着一切,甚至是无比自恋的面对着每一个男男女女。


只除了他,他是救世主,是大英雄,他拥有许许多多的爱恋,他从不缺少爱慕。可他偏偏就是爱他。


就像是梅林的恶作剧。


 


德拉科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他从小到大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经受不住打击,然而后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强迫着他成长。


他要去保护母亲,他要去完成任务,他要去保住性命,他要去恢复荣誉。每一件,都是不可避免,每一次,都是迫不得已。只有喜欢哈利这件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却无法笃定他是不是也喜欢他。


所以在试探失败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他对父亲分析,国内的局势已经不再适合马尔福的扎根,他们可以移民到法国去。


 


他寄希望于时间这把软刀子,能够一点一点的割去自己的爱恋。但他错了,他割的只是他想去接近而又不敢的心。


所以当父亲提出要重返英国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他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回去。回到他的身边。也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他对他说——


“我们一起出柜吧。”


 


那是他的真心话。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手表,他的相亲对象卡着最后一秒落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来得刚刚好。他兴致缺缺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一张绝没有想到过的,会在这里出现的面庞。


 


“波特?”他惊疑地开口。


 


“你好。”哈利泰然自若地说。今天的他衣着精致,以往凌乱的头发也抓出一个潇洒的发型,他对他伸出手:“我是哈利·波特,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德拉科一时看看哈利的脸,一时又看看他伸出去的手,瞠目结舌。他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蠢不可及,因为对面的波特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但他也想,波特并不一定就觉得他蠢,因为他的微笑太过于温暖,足以驱散伦敦上空灰色的阴霾。


 


于是他也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那只一直没有放下,当时推开了他现在又主动探出的手。久久地,迟迟地握住。


 


“你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END



哇啊啊啊

松饼熊吉:

小天狼星性转雷者慎点!

沉迷性转无法自拔的我!终于还是逆了自己的CP哈哈哈~漫画是画的微博的一个妹子的梗!最后1p开个车!虽然性转的怎么还是觉得是小天狼星攻呢~

【德哈】礼拜二午睡时刻

哇啊

椰奶熱潮。:


·DM/HP
·角色属于罗琳,ooc属于我
·题目是我翻《外国小说欣赏》这本选修书翻出来的,本文内容与马尔克斯的原文无关。在此表示我对马尔克斯的敬意,以及因为脑洞贫乏而擅自借鉴题目的歉意。


·毒奶的月练,主题“特殊职业”。不知道什么AU,儿童文学,假的西幻,假的drarry


·设定是远行巫师德拉科和墓园看守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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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般不会有人来拜访哈利·波特。


他的木屋坐落在高锥克山谷的一处偏远的荒地上,这个地区的阳光总是最晚降落在他身上,又极度吝啬地最早离开。木屋里没什么物件:一张矮床,上面铺着不厚的棉麻被子;一架子书,它们满满地堆了这个三层的小书架,有些薄得像仅由几片纸订成,另外的和外头荒野上的石块一样厚重;燃着烧水壶的炉子;以及一条棕黑色的、铺满了整个房间的毛皮地毯,在这个阳光不常光顾的屋子里发出一阵不易被察觉的霉味。


镇子里的人很少到这片荒地来,更少从哈利的木屋前经过,这大概和荒地的用途有关,以至于哈利是这块地上唯一的住户——活着的住户。这么形容似乎会准确些,毕竟在他屋子的后面还有些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冢墓。夜晚时,那些简陋的十字架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惨白,它们脚下的土堆也反出可怖的颜色。这种景象在白天也不会好上多少。


所以怪人哈利·波特才会住在那儿,镇上的母亲都这么和孩子们说,那个怪胎只能和鬼魂待在一块儿,就因为他小时候做了坏事受到了诅咒,额前的伤疤是恶魔留给他的。母亲们说到这儿,往往会露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她们用双手捧上孩子们的脸颊,继续说:所以懂了吗,你得乖乖的。


哈利·波特不介意自己成为镇里人教育小孩的反面例子,他宁愿自己属于这片荒地,宁愿去和睿智的幽灵们谈论他或者他们的故事。他的朋友之一,赫敏·格兰杰,就是一位极其聪慧的女性幽灵。格兰杰小姐仿佛是看遍了世界上所有的书,她最遗憾的就是瘟疫让她没能读完那本《霍格沃茨:一段历史》。哈利第一次看到赫敏的时候是十二岁,而赫敏非常愉快地充当起了老师的角色,她教会被镇上孤儿院排挤的哈利认字,给他讲起无垠的宇宙和在高锥克山谷外广袤的山川河流。哈利喜欢听赫敏给他讲那些故事,可当小哈利向赫敏提起他想去远游的渴望时,赫敏会晃着她那顶蓬松的大波浪卷发,说:“哈利,那些地方太远太危险,而你呢——”她用透明的手指勾了勾哈利的鼻尖“——而你,哈利,你还太小了。”


现在的哈利已经是和赫敏一样的二十岁,赫敏早就不能用从前的理由去反对他了。二十岁的哈利仍在幻想山谷外面的世界,但他从成人那天起便不再和赫敏提起自己的“远游计划”;赫敏却变得激进起来,她时不时就会向哈利建议去试着翻过不远处的小山,或者仅是爬到山顶也好。她相信那样总会看到更多。


他们态度的转变很有可能“归功于”这片墓地和罗恩·韦斯莱。


罗恩是赫敏在哈利十六岁时遇到的男性幽灵,格兰杰小姐爱惨了他那傻傻的大英雄主义,于是迅速陷入爱河。毫无疑问,罗恩身上那种狮子般的勇气(“虽然有时候过于鲁莽。”赫敏评价道)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女朋友。而哈利则是在被安排担任镇上无人乐意的墓场看守之后,被墓地的死气熏染得寡言,他每天的活动就是把自己泡在书中,企图成为第二个赫敏·格兰杰。


哈利十三岁生日时,赫敏建议他去买本书作为生日礼物,于是他用卖木柴节下的钱买了一本二手的世界地图。它是哈利书架的第一位房客,到现在也仍是哈利最常翻看的书。赫敏总是觉得,哈利还是十二岁时那个满心热情和勇气的小男孩,但他在这个地方待的越久,心底里向往大世界的小人儿就越死去一点,她只能在哈利翻看地图时看到那双绿眼睛重新亮起来。她对此由心地感到可惜。


哈利每个月从镇长那儿领到几个银币和一些谷物,而他想要的梦是离开这物欲横流的中部,去北方极寒的乌兰托伊,看雪山顶是否有苍鹰盘旋;去南方的种植园,看那些丰饶土地上劳作的人们是否和油画上一样成日挂着笑容;就算是风沙肆虐的西部也好过这儿。这个梦他从十二岁做到二十岁,也许等以后他比赫敏都要老上许多的时候,哈利也仍然做着这个梦,然后无法也不会迈出山谷一步。


偶尔也会有镇上的青年从外面远游归来,带回满马车的香料和布匹,哈利会在集市上看到那些归来的年轻人,他们坐在石阶上与欢笑碰杯,大声讨论东方星辰样的绸缎和女子们纤细如蛇的腰肢,航行途中不时跃出海面的大鱼,还有那些似乎有百米高的树。


哈利·波特也曾想过,自己会骑着一匹马驰出高锥克山谷,奔向雪山、森林和海洋,但他现在最好是赶紧回家,把水烧起来再做一锅蔬菜汤,伴着昨天剩下的肉干解决晚饭。如果他够快,他还能在天黑前读完那本赫敏向他推荐的《盖勒特游记》。


02.
德拉科·马尔福经过这个山谷时,是六月的某个星期二。他在早晨走进繁华的小镇,集市上的商贩大声地吆喝着新鲜的货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与鱼腥混合而成的古怪气味。它让德拉科想起不久前经过的威斯考斯特,那个港口城市的味道和这里的约等——自由、广阔、明亮,但是该死的咸。他更喜欢山林和草原,相比起海洋来说。


他皱着眉头走过道路两边的摊位,身上的袍子粘上各式各样、从集市里带出的气味。德拉科闻到上好的新鲜果蔬的清香,他爱这个,那让他想到十月的森林,松鼠会在他头顶的树间灵活地跳跃,它们的尾巴在树叶上扫出一大片沙沙的曲子,而果香会与乐声一起被风带来。秋天总是最美的。德拉科狠狠地吸了一口他身后留下的果香味,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镇子的边缘总是风尘人士去的地方,面容精致的女子们打开窗户,垂下身子,用她们傲人的酥胸和糯软又甜美的转音邀请经过的每一位男性。她们穿着用有着复杂图案却廉价的布料制成的花裙,领口开得尤其大,那大片的粉白色就在窗口明晃晃地晃着,伴随姑娘们特有的香水气和咯咯笑声一齐飘向德拉科。他的淡金色头发总能吸引佳人们的注意,姑娘们向他抛出一句又一句甜腻的情话和赞美,她们尖着嗓音,用“上帝啊”和急促的喘息来表达自己的兴奋,夸赞德拉科比阿波罗更俊美,称那金发耀眼过镇上最昂贵的琉璃金杯。


“金发先生!请别错过我们!——”姑娘们挥着手绢,像银铃一样笑着。


德拉科并不想搭理她们,甚至没有一丝欲望去抬眼看一下窗口的姑娘们,他讨厌这片地方的胭脂味儿,飘在空中的粉尘呛得他直想快些离开。于是德拉科加快了脚步,姑娘们则更加卖力得挽留起她们的“太阳神”来,等到快要离开这片排房时,德拉科听到了几声模糊的叹气和下流话,看来女人们总算放弃自己了。


镇子的外面是一片巨大的空旷平原,安静得与一旁的小镇格格不入,就像是有屏障刻意将它与热闹彻底隔开。此时已经是正午,而在这块草原上却感不到一丝燥热,方才吹过的风甚至让德拉科裹紧了斗篷——古怪得不像是六月。再往前走去,野草逐渐变得稀疏,也很难找到草地里该有的小动物,偶尔可以听见从遥远枯木上传来的悚人鸟叫,而他仅仅是离开小镇走了不到半个小时。


德拉科有些累了,但他十分怀疑这个鬼地方是否会有房屋供他短暂歇息。他从一个月前开始往北走,因为他在书上念到北方的海湾里妖艳的人鱼有着能够蛊惑人心的歌声;那块高地上长着一种名为“索律”的神树,它们的树脂可以让人拥有一天内最被需要的幸运。德拉科在一个月前与南方的纳西莎通了信,告诉她请转达自己对格林格拉斯家小女儿的抱歉,因为自己不得不赶着动身前往北方。在将那封信系上猫头鹰后,德拉科草草收拾好行囊,踏上通向北方的卵石路。德拉科在心里算着,他与阿斯托利亚的婚期定在十月,在那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返回南方。


他继续走着,这片地区已经没什么草木生长了,而他迫切需要一个地方能让他停下来喝杯热茶。德拉科已经不奢求用锡壶冲出来的自南方庄园的上好手工红茶,然后在这时,在六月某个礼拜二的正午,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在荒野上显得格外突兀的小木屋。


03.
哈利有午睡的习惯。通常,当太阳升到天空的最高点时,赫敏会穿过木墙并留下一句轻轻的“到午休时间啦”。但某些时候,她会强制没收哈利正在读的世界地图,以一种像妈妈说教的口气教训道:“哈利·波特!——你把它再从头到尾翻上一百遍,你也不会从这个该死的小屋里踏出一步!”格兰杰小姐还会用瘆人的眼神盯着哈利看,直到后者投降,将地图册放回到书架里,并保证立刻开始午睡,她的语调才会再次放轻,嘀咕一句“午安”,然后再飘出屋子去和罗恩晒太阳。


六月某个礼拜二的正午,当敲门声响起时,哈利敢打赌自己躺下还不超过五分钟,因为赫敏的声音还没彻底从他脑中散去。他们刚刚差点吵架,因为哈利第一百零二次拿起那本锈红色封面的地图,而赫敏再次嘲讽二十岁的他不如十二岁——“你连幻想的勇气都要没有了…上帝!我根本不知道这片地对你做了什么!”赫敏尖叫着说——他现在不想去回想这个。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有节奏的响着,哈利不觉得来人是特意前来拜访他的,大概只是个忘记亲人的墓在哪里的扫墓客。这块墓地荒芜而且排列得毫无章法,哈利也只能能通过观察每座墓旁的鬼魂来知道谁被埋在了哪里。


哈利讨厌被人打扰午睡,因为这意味着他下午看书时很有可能犯困。于是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毫不友好地把门甩着打开了,而这一举动明显吓着了来客——哈利看到他甚至把脖子往后一缩。


屋外的人是位高瘦的男子,他的头发被深色斗篷的兜帽盖住,但依然有少许淡金色的发丝从一边露出;他穿的袍子一直拖到脚踝处,用的布料一眼看去就不便宜,因为大概只有用成把的金币才能织出那上面似是星辉闪动的效果。哈利不记得镇上有这么一位年轻人,他全身没有一处像是属于那个世俗的山谷小镇;或许又是旅者,但哈利质疑这个猜测,因为来人没有丝毫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们就这样站着干瞪眼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名男子开口了:


“打扰,但能允许我进去喝杯茶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奈地皱起眉毛,这让哈利注意到他灰色的眼眸;那双眼睛好看极了,像是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时青灰色的天际。那人估计是意识到哈利在看他,于是挑了挑眉毛,继续说:


“我还带着一只猫头鹰,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别介意我将它一同带进屋。”


说罢,他转头吹了声口哨,然后哈利听见翅膀扑腾的声音和巨大的风声,一只黑色的大鸟在他们上方盘旋着,最后落到了男子伸出的手臂上。哈利知道只有一类人才会养猫头鹰做宠物。


“你是巫师?”


男子稍微怔了怔,不过立刻对哈利回以一个友好的笑:“是的,我是个巫师。我正赶着去大陆北边的高地,你能让我休息上一两个小时就够了。”


哈利再次打量这名男子,那人手臂上的猫头鹰在这沉默的时间里低下脑袋啄了两次羽毛。哈利突然想到,远游的巫师一定到过许多地方,既然他请求在这儿歇上一两个小时,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邀请他讲点外面的故事?如果他有去过那本地图上提到的那些地方,就太棒了。


“请进吧,巫师先生。”哈利同样对男子笑了笑,转身向炉子走去。那上面的水壶正哧哧地喷着白气,哈利用布盖上水壶把将它提了起来,然后往被搁在一边的茶杯里倒去滚烫的热水,“我不常接待客人,所以屋里不是很整洁…”


哈利有些紧张地说着,而那人正四处打量木屋内部的布置,最后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坐到了矮床的一角;他的猫头鹰则扑着翅膀飞上哈利的书架。这时红茶包也加好了,哈利真诚地希望来客不会嫌弃低劣的茶包,他还得靠这杯茶来换点故事呢!


德拉科接过木屋主人递来的杯子,他已经闻出里面茶叶的品质不好——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他想过这屋子里会是一片脏乱、主人的生活定是十分拮据;但他从未猜到,看守墓场的人居然会是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在那人开门之前,德拉科一直以为走出来的会是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


年轻的墓场看守拥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一双在屋内昏暗光线下看不准颜色的绿眼睛。德拉科突然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毕竟这不是个讨人喜欢的职业,更不适合年轻人去做。手上的茶正不断地冒出热气,德拉科把杯子移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恶,他果然还是受不了劣等茶的味道——于是德拉科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板上,他是不会再喝它一口了,德拉科发誓。而现在,他得想想要如何打发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毕竟他才是那个打扰人的旅者。


几乎在同一时刻,木屋内的二人都试图开启一段对话,然后在意识到对方也开了口之后,他们突然一起笑了起来。停在书架上的猫头鹰为这沉默的打破,满意地“咕”了一声。


“…所以说,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了?”哈利有些吃惊问到,因为德拉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叛逆的家伙。他们的交谈开始了大概有十分钟,然后在哈利的强烈要求下,德拉科现在正在讲述他这次远行的起因。


“不是逃出来,波特。我本来就在外面做些事情,不过偶然在诗歌里读到了一些句子,它们让我萌生出前往北方的念头。”德拉科纠正到,“我让克拉克给我母亲带了信…”


“克拉克?”


书架上黑色的猫头鹰拍了几下翅膀,又叫了一声。


“就是它,克拉克。”德拉科转向猫头鹰的方向,对它吹了声口哨,猫头鹰立即飞下来站到了他的肩上,“一名巫师至少会有一只猫头鹰,我们用他们来传递信件,速度比你们的马匹要快上许多。”


哈利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克拉克,后者炫耀似的抖了抖它的羽毛,又抬起脑袋发出了愉快的叫声。


“你可以摸摸它。”德拉科突然说到。


哈利的绿眼睛里流露出些欣喜又害怕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向克拉克伸出右手,在快碰到猫头鹰黑色羽毛时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想着摸羽毛是不是个正确的做法。克拉克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抚摸的准备,没有像意料中被摸羽毛的事实让它的眼睛困惑得转来转去,然后在哈利还没来得及收手时,它已经一喙啃上了哈利的指尖。克拉克咬的很轻,但哈利还是吃痛地叫了一声,而在一边的德拉科大笑着:


“波特,这说明它喜欢你!如果克拉克真的要啄人,你的手指会需要止血绷带的。”


在哈利木屋里待的时间远比德拉科预计的要长,他原计划在两点左右上路,那么天黑之前他很有可能已经走出荒地了。现在的太阳已经要快看不见,荒地的边缘被夕阳的颜色染出一种黯淡的黄,德拉科依旧坐在木屋里的矮床上,和从未走出过山谷的哈利讲着故事:


“…在到达这儿之前我我穿过一大片森林,但那里没什么稀奇的东西,就跟你们这儿一样。那些神奇的生物一般都在东方和北方,我听说东部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它的山脚四季如春但山顶的白雪终年不化,山里有一类白蛇,它们只有一年的生命,总在冬季破壳而出,然后春天时变幻成女人的模样去引诱樵夫。当男人爱上她们后,她们会哄骗着男子将婚期定到冬天,而她们的生命正好在在那天结束,爱着她们的男人在来年春天之前郁郁寡欢而死。但是波特,别露出那种该死的惊恐的眼神!——东方的故事总是这种凄美的爱情悲剧,就像北方人总说些精灵的事,唯一不同的是精灵的确存在,而那些白蛇至今也没人证实是否真实,它们大概只是编出来骗你这种人的。”


德拉科一个下午提起的有些地方是哈利在地图上见过的,另外些是他完全陌生的,哈利从不知道原来南部平原上劳作的不是人类而是地精,而制铁的矮人们性格暴躁总是和顾客发生争执,德拉科与哈利讲起前几年发生的一件矮人工匠和巫师的事故——“他们在店铺前大打出手,魔咒和炮火乱飞!”——最开始泡的红茶也已经被德拉科喝完了,他甚至没有再去关注劣等茶的味道。


“…说真的,哈利,你真应该亲自去外边看看。”德拉科最后建议道。他不能留在哈利这里过夜,现在是必须起身的时候了,太阳落山已经许久,夜空中的繁星都开始眨起它们的眼睛。


哈利的眼睛又一下子暗了下去,德拉科想他自己是能明白哈利的苦衷的,从他们之前的谈话来看,哈利想离开这片土地实在是难于猎杀一条火龙。


但是德拉科必须得走了。克拉克明白它主人的意思,从书架上重新飞上德拉科的肩膀,他们一同看着面前有些失落的哈利。过长的停留导致德拉科要在夜幕里穿行,甚至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而他只在这个木屋里待了不过一个下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矫情得不愿离开。


最终,哈利还是开口了,伴随着一抹苦笑,他试探性地问:“一路顺风?”


德拉科看到那双绿眼睛里流出的无奈和感慨混合在一起,然后它们让自己的心脏重重地“砰”地跳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会在几个月后到达目的地,然后再重新带着一肚子的故事回到马尔福庄园。那里不会有人乐意去听自己在路上经历了什么:阿斯托利亚是位高贵的女巫,她不会喜欢自己的丈夫的远游爱好,即便德拉科会在归途中带给她妖精商店里最华美的珠宝;纳西莎和卢修斯也更想让德拉科安分地待在家里。他的故事注定在讲出前就会腐烂。


然后德拉科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哈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被现实枷锁在高锥克,小山谷正把他变成一个呆板胆小的家伙。哈利一定不怎么做梦,因为他甚至没有在夜晚抬眼星空的习惯——就像是哲学家总爱仰望着夜空思考问题,那片被白色亮点缀满的黑布无论如何都能给人无尽的遐想。德拉科突然后悔起来,他居然忘了跟哈利提起那些他在树林中的夜晚,那时候可以透过厚密的叶丛瞥见一两点星光;或者站在林中空地上抬头,他的上方是从天际一路倾泻出的银河;那里还会有被朱庇特派下的凡间的白羊、公正女神举起的天秤、北方的大熊和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天龙。


哈利应该去看看它们。德拉科在心里想到。


他突然想起父亲教过他的一个咒语,下意识地开始吟唱;哈利听到德拉科低沉的念咒声,感到屋内突然亮了一些;等到德拉科完成吟唱时,他如愿地看到了哈利满脸的惊讶。


那是一整片的天幕,上面的星点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像是天河落到了哈利木屋的天花板上。


远行的巫师在离开前留下一片星空和一句话。当他推开老旧的木门时,肩头的猫头鹰拍着翅膀飞向漆黑,而他对绿眼睛的年轻人说:“克拉克会把我的信带给你,那样你可以知道很多外面的故事。”然后他在道别过后转身离去,黑色的袍子融入了夜色。


04.
怪人波特的窗前停着一只黑色的猫头鹰。


这是最近刚去过墓地的道格家的儿子们说的,他们家的老爷子在周三咽下了自己六十年中的最后一口气。下葬的日子被安排在周五,当抬着棺材走进那片险些被镇里人遗忘的墓地时,他们经过了波特的木屋,然后听到了猫头鹰的“咕咕”叫声。


“那是只怪鸟,我从未见过能长到那么大的猫头鹰,它的翅膀展开能有半个我长,”道格家的大儿子夸张地说,并比了个绝对不止半个他的长度,“就像这样——要我说,那猫头鹰肯定不普通,它们总是跟神秘的巫师联系在一块儿…”——他的突然压低声音,换上一种诡异的语调——“没准那是带着诅咒的黑魔法的象征!”


凑在一起的听众们脸色突变,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一脸得意的道格家的大儿子,然后惊慌地转过头,开始纷杂地互相议论起来。


实际上,克拉克只是比普通的猫头鹰大上那么一点儿,哈利猜测这是因为马尔福庄园的食物给它提供了足够的营养。克拉克在今天早晨给哈利带来了德拉科的第二封信,哈利读完后,先给克拉克喂了一小把谷粒,再开始趴在床上给德拉科写回信:


“德拉科:


很高兴收到你的信。克拉克真是只聪明的猫头鹰,它在送信时还顺带叫醒了我,(昨晚我没有关窗,它就直接飞了进来,然后开始用翅膀使劲扑打我的被子直到我坐起来)我敢保证它的叫醒服务做的绝对比赫敏更到位。


他们前些天抬来了老道格的棺材,那个可怜的男人活到了六十岁,我小时候总眼馋他开的杂货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那时他也不过四十多,身体看上去还算硬朗,谁能想到他居然只多活了十来年?人的生命短暂又脆弱,虽然都说巫师的寿命会更长,但是我想你也应该体会的到…不过我才二十岁,这不是我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


你在信里问我的纸是哪儿来的,我只能告诉你它们一点也不贵,是我能够负担得起的廉价货,所以断了让克拉克给送我羊皮纸的念头!墨水和笔是我上周到镇上的二手店买的,我是那里的老顾客了。再次声明:它们不贵!——免得你又想让克拉克叼着装满墨水瓶和羽毛笔的包裹来见我。


我没有听说过‘卡尔曼’,地图册上也没有这个地名。我猜它可能是中部众多新建城镇中的一员。你可能不知道,近几年中部的发展可以称得上是‘飞速’,有太多全新的城镇被作为商贸道上的枢纽而建,而像山谷里的镇子,不过几十年历史,也能算是“历史悠久”了。


你离开高锥克已经有近一个星期,愿你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事能让巫师困扰吧?)另,请与我讲讲更多关于你的事,我才发现我们之前的谈话都是关于你经过的那些地方的。


哈利”


德拉科的回信在当天晚上送达,于是哈利按照信里所说,将克拉克留下休息了一晚,等到第二天清晨时再让它带去回信。德拉科的信的内容有趣极了,他在谈起自己时换上了一种亲切得多的语气,这让哈利觉得像是交往许久的友人在对他发牢骚:


“哈利:


首先必须要纠正你一点——巫师不是万能的。我以为这个道理你会懂,因为它简直就和‘太阳永不会从西边升起’一样是个常识,但我们巫师或许是有更多的能力去保护自己。


我很惊讶这次你居然这么快就写完了回信,毕竟上一封等了我差不多整整两天。我写信的速度一向很快,所以你不要急着给我回信,克拉克吃不消这么频繁的长途往返飞行,即便它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猫头鹰。如果它在晚上到你那儿,那就让它在你的书架上待一晚,第二天给它吃过谷子然后喂它喝点水,再把回信给它。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告诉你的好上一百倍。


哈利,不得不说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因为我通常不会与刚认识的人通信,更别说分享我的个人信息,这两点在你的身上破戒了,而我不知为何。鉴于你对我个人的极大兴趣——好吧,我来自琉喀,这是座南部的城市,位于查尔克平原上,那儿有许多你提起过的庄园和农场,定居者大多是我这类的巫师,还有少部分人类和矮人。马尔福家拥有那里最大的庄园和最多的耕地,你可以理解成我很富有、家底殷实。我的家里只有母亲和父亲,以及一大堆我叫不全名字的佣人;我是独子,马尔福的血脉一向都是单传,因为祖辈们觉得这可以保持魔力的集中和强大。我今年二十岁,同你一样大,将在十月成婚;我的未婚妻叫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她是一名女巫,而格林格拉斯和马尔福有生意上的往来,我想这是促成我婚约的一大因素——老实讲,我讨厌这样——我在前十九年去过许多地方(这大概会让你嫉妒,哈哈),这些旅行大多始于我和父母的争吵,然后我会在散心的路上越走越远。我的父母现在对我突然消失一阵子后又突然出现一事见怪不怪了,只求我记得回来,因为他们束缚不住我的双腿和心,更何况我还会松绑和开锁的咒语。你绝不能耐一个巫师如何——这点倒是对的。


暂时就先提这么多,有些事等想起来了再在信里补充给你。今天晚上我大概可以走到高庇斯山,然后找个山洞用保温咒凑合着睡一晚。我在高庇斯会待上三天左右,而这里很明显不会有供我休息的旅店,不过说不定可以碰上一座猎人小屋,但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所以现在想来,你的话极对——成为一名巫师的确会少掉许多麻烦——至少我不用担心在休息时会被山脉里的猛兽攻击,一个保护屏障就足够对付它们了。


另,我的下一站是盖尔布斯,那是中部最有名的商贸中心,我会记得让克拉克带点特产给你。


又另,你实在应该把屋子里的东西和你自己拿出去晒晒太阳,我袍子上的霉味到现在也没能散掉。


德拉科”


德拉科在一直往北走,所以克拉克往返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哈利最初的五封信几乎是在同一个星期内写完的,而当德拉科逐渐走出中部后,他们一周的通信次数缩短到了一至两次。德拉科在七月的中旬时的来信中写到:


“我想我今天应该再走上一段路,但这儿已经靠近北部地区的边缘,要是没有估计错误,我离高地不过半个月的脚程了。实际上我能走得更快,但那会牺牲掉我欣赏沿途景色的机会…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这儿见到了什么,哈利。中午时我在森林的中央小做休息,一匹独角兽跑到面对我的湖泊旁喝水。它可能是我一生中遇到的第一只抑或唯一一只独角兽,这种生物因为过于绚丽的皮毛和有续命功效的血液,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被疯狂地猎杀,而我甚至连在写到这件事时都有些反胃…缓慢行路真的有它的好处,何况我的时间多的很。”


哈利有时候会怀疑德拉科究竟记不记得要在十月前回到南方的事——“她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我们会在十月份交换相爱的誓言。她的模样我已经有些忘记,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它们让我想起湖城赫尔温,那里的湖泊会在光线的每一个角度下呈现出不同的美。我是过度赞美她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赫尔温的湖。”


但更多的时候,哈利不会因为这多余的关心而给自己找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仅仅会和德拉科在信里聊他今天又看了哪些书,或者罗恩又一次惹赫敏生气这一类的琐事:


“我大概是第十次读《盖勒特游记》了,”哈利写到,“最近好像也只有它尤其吸引我,连那本旧地图都成了我的‘旧爱’…我总是梦见自己骑着马,踏着镇里人的背奔出的山谷,而你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我想我是在拼命追逐你。当我惊醒的时候,我都还可以感觉到马蹄踩在他们脊骨上的颠簸,这太诡异了,德拉科。”


“他们又吵架了。她下午跑来和我抱怨自己男朋友的粗神经,才说到一半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从我认识赫敏的第一天起,她就像是位坚忍又成熟睿智的母亲,但遇上罗恩之后,又突然成了二十岁姑娘应该是的样子,一周流的眼泪多过以前的一年。我还是不能理解恋爱中的双方为什么要放弃浪漫时刻而选择争吵。”


八月初时,哈利收到的信堆了小木屋的一整个角落。而且自从第一次让克拉克运送特产之后,德拉科给哈利寄的东西就不只是信了:有时信封里只是塞进野花或者奇形怪状的果实,德拉科说是在某处森林里偶然发现的,然后觉得哈利也应该看看;有时候是克拉克最讨厌的大件包裹(“克拉克好像对这次的递送很有意见,我给它吃了三块果干它才不不情愿地出发,”德拉科在信里写到)。


赫敏和罗恩偶尔会来拜访他,然后对那一大堆的信件不止一次表达过他们的震惊:


“天,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写了那么多字的!”


“大概就和我们每天都有讲不完的话一样。”赫敏接过罗恩的惊呼,笑着说。


赫敏总是对的。哈利渐渐觉得他和德拉科的通信已经不是为了最早的那个“了解外面世界”的念头了,或许就是从他那次莫名其妙地询问开始,但向上帝发誓,那只是实在觉得仅仅讲述在荒地的生活太无聊而随手的一写,碰巧德拉科也十分莫名其妙地回复了他的“念头外”问题。这之后,德拉科在用生动文字介绍完他今天经过的地方之后,会惯例地与哈利抱怨一些心头的不愉快——“为了你那该死的海木雕,波特,要不是你在信里提起你想要它,我绝不可能被那个天杀的黑心商贩多要五个金币!我从未想现在一样那么渴望去了解黑魔法,那样我就可以诅咒那个杂种,要是我因此被世人唾骂,那都是你的错,波特!…”——或是讲述一些路途中听说的有趣事——“…在酒馆里遇见来自东方的女子,她之前是地主家的佣女。她告诉我她的故国叫‘夏’,那里的岩石会在一天的时间里变化出五彩的颜色,多么奇妙!我现在甚至已经在考虑一次向东的旅行…”


在他们的通信中,德拉科总是那个讲故事的人,哈利则负责倾听。他们真的有说不完的话,而哈利知道自己有多期待来自巫师的信件。他甚至可以听出克拉克翅膀拍过气流的声音了。


年轻巫师的整个八月份都在巴扎度过,他给哈利的信中不止一次提到那不可思议的“幸运魔药”。德拉科在信里说他也购买了一瓶那昂贵的魔药,然后那一天他唯一等来的是克拉克脚上绑着的哈利的信——“我以为是有佳人投送怀抱,又或是天花板上掉下金子…但也许收到你的来信就真的是对我最幸运的事。”德拉科这么调侃到。而天知道哈利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赫敏说他整个人都瞬间亮了起来,那双绿眼睛也终于脱去了大片的灰色,变得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明亮清澈。


克拉克在八月底时带来这么一份信,德拉科的情绪看上去有些崩溃:


“…我本想过继续往北前去乌兰托伊,然后坐月底的船返回,但父亲把我返乡的船票订在了九月初。我将在狄伽湾上船,就是我与你提到过的那个人鱼群居的海湾。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她们拥有能够魅惑人心的歌喉吗?但我现在十分想成为不被绳索绑在桅杆上的奥德修斯,就让我被那歌声勾去魂魄算了,我愿意享受那天籁。”


哈利在读完这封信的一瞬有些想不通。德拉科应该是要为归家感到高兴的,阿斯托利亚已经在马尔福庄园等了他很久,他没理由不想见自己的未婚妻;但他旋即又想,德拉科可能只是为游历的被迫终止而气愤,哈利的心上也漫过一阵遗憾——要是德拉科到了乌兰托伊,他天才般的形容一定会把雪山的全貌完美地呈现在信中——但那种遗憾好像又不只是因为这个。


哈利还是用安慰的语气给德拉科回了信,然后异常郑重地将羊皮纸系上克拉克的脚爪。他从未感觉过去的通信有像这次一样压抑过,而当克拉克展翅飞去的时候,那点压抑却并未随之离开,反倒是重重地把哈利压得喘不过气。


05.
进入十月,德拉科的信和猫头鹰就再也没有来过。哈利在等了近一个星期之后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德拉科最喜欢的十月了,他应该要娶那位眼眸蓝如湖水的姑娘了。哈利想,马尔福庄园里的佣人们肯定忙得晕头转向,因为马尔福少爷简直挑剔的可恶:他一定会无理地要求换掉宴会上所有红色和黄色的装饰,彩带也必须是绿和银;他还会刻薄地要求裁缝一次又一次的检查他的婚礼袍子,因为任何线头都会让他烦躁得想把所有宾客变成蛞蝓。德拉科·马尔福就是这么一个可恶的人,他的温柔大概也只会献给有着蓝眼睛的巫师小姐,哈利有些遗憾地想到。


他现在或许正和阿斯托利亚在庄园里散步,女巫的手会轻轻地挽上他的,如果她比德拉科矮一点,可能还会亲昵地将头靠在德拉科的肩上。马尔福庄园里一定会有精致的大花园,纳西莎会在里面种下她最喜欢的白玫瑰,说不定那对年轻的情侣会漫步到那儿,然后德拉科会掐下一朵玫瑰花,再用魔法把它变成其他浪漫的物件——就像他那天晚上把哈利的整块天花板变成了银河一样——这种小把戏总是会逗人开心。他们可能还会交换一个吻,或是很多很多个。


十月第三个礼拜二的正午时分,哈利·波特并不想睡觉。荒地的景色在秋天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这里一年四季都不长草木,变化无非是又多了几个十字架。赫敏和罗恩在木屋外扒着窗子往里看,他们也知道德拉科已经有很久没有给哈利写信了。


哈利百无聊赖又忧郁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倒着的《盖勒特游记》。他从窗户看出去时,德拉科描述秋天的话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于是他闻到苹果树发出的甜香,听见麦子逐渐成熟压弯麦秆的声音,还看到了被枫叶染成红色的山路和草丛间窜过的松鼠。但事实上,哈利·波特只能坐在这里,他甚至不想去关心镇上是不是又回来一队远行的人马,他想见的人可能正搂着自己的妻子笑得开心。


德拉科喜欢十月,而十月也就快过去了。


哈利百无聊赖又忧郁地坐在矮床上,手里倒着的《盖勒特游记》还是没正过来,在这个十月第三个礼拜二的正午,没有午睡的哈利·波特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哈利想不出是谁在敲门,毕竟一般不会有人来拜访他。但哈利还是决定起身去开门。


“很抱歉,请等一等。”他说,把手中的书朝下盖到了床上。哈利慢悠悠地走到门前,然后慢悠悠地把手搭上门栓,再慢悠悠地抬起它开了门。


十月的荒地正值秋天,然而它一年四季的景色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更别提用任何美好的词语去形容它。但是当哈利打开合叶老旧得嘎吱作响的木门后,他的眼前跳出了一片金黄,伴着苹果麦穗和松鼠一起降落在高锥克山谷的荒地上。


哈利看着来客和他身后的白马,笑着问:“你是来邀请我南下。让我亲眼见见格林格拉斯小姐的眼睛是不是和湖水一样蓝?”


来访者眯起了眼睛,灰蓝色的底下有笑意溢了出来。


十月第三个礼拜二的午睡时分,当狄伽湾的人鱼在向往来船只上的男人们唱着歌儿,高锥克小镇里的风尘区充满姑娘娇滴滴的笑声和浓得要命的香粉味,巴扎的神木在秋日里惬意地打着瞌睡,而在大陆中部的某一个角落,一匹白马驰出身后的小山谷,带着枯草气味的风吹淡了它向北的马蹄声。


06.
比起海洋我更喜欢山林和草地,
我夸赞晶莹的湖蓝但更钟情翡翠的绿,


在六月遇见一个人,
他在木屋里幻想乌兰托伊的苍鹰和查尔克平原的土地,
我碰巧正前往巴扎高地,
于是与他谈起西海岸的水汽,秋天的普塔森林,


我在次日启程,又在九月沿海路向南归去,


十月,
牵着跟我跑了一个星期的马儿,
十月我回到了这里,


因为他说想策马驰出这片荒地。


END.
————————————————


读者老爷们好,我是温内!时隔差不多半个月又见面啦!这里还是要最后照例啰嗦几句XD


这篇周二访客是我四月份就写好的,因为是月练所以得一直等到今天才能发出来!比412还要早个一个星期左右,于是正好可以在复习时间来混更新!(喂)


因为是“特殊职业”所以就想了两个很奇怪的身份给德跟哈,然后…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欧欧西了……很努力地先把德的嘲讽开出来可是为什么一直都好温柔啊!应该是在通信中有吵过架但是作者太懒了所以就没写出来(划掉)…道个歉啦!


文中的地名都是我瞎扯的,本来想翻一下毒奶粉(DNF)的资料,但是我再一次懒得要死,于是就拿起牛高开始编造地名!


最后!21天后高考!混完这个更新我就继续去啃试卷!然后希望你可以喜欢这篇儿童文学,bug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啦,还是老话适度考究欢迎捉虫啦wwwww

【DH】SUIT & TIE

竹染轩阴:

久违的纯糖爽文上线!
好的,这下说好的本子未发表只剩下两万字了咳
主要是我非常的忐忑不安啊!
这篇文可以说是我入坑以来挖的第一个坑!到现在才填!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以前的脑回路和文风了,失眠救了一晚上也没救回来。
想着得对得起我四点没睡啊,于是发出来试试水。
[我怎么这么话唠


※为爽而爽,毫无逻辑。
※见家长梗。设定暂时还没有战争,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设定可以接着Starry Sky.
※小学生文笔,两年前写的东西。
※慎之又慎啊朋友们。慎之又慎。


SUIT AND TIE


Letter from Draco to Harry:
Harry,
关于你在上封信中提到的魔药课作业,我必须告诉你,放暑假的第一个星期我就写完了。不用为我提醒你你的智能有多低下而对我感激涕零,不过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一个好消息:我父母出门度假了。


这可能会对你今夏庆祝生日的方式有一些启发。
                                  Yours,Draco
P.S.你如果敢把我的魔药课论文折了一个角你就死定了。


Letter from Harry to Draco:
Draco,
我原本以为你对摄魂怪已大有研究,可是老天保佑,你对摄魂怪的吻的描述能再恶心点吗?我从来不知道它们有舌头,而且显而易见被它们亲吻的人都不是它们的情人!同样不想再评论你的钻心咒论文,我觉得读到了Ginny的言情小说。


我能把这个好消息理解为“孤独的Draco Malfoy”吗?


如果这个启发是我要在绿油油的浓烈的刺鼻的贵族气味里成年,那还真不是什么有益的启发。
                                  Yours,Harry
P.S.你家那只名字冗长的猫头鹰亲自啄坏了羊皮纸的一个角,你大可以直接给它一个恶咒。


Letter from Draco to Harry:
Harry,  
那不是什么言情小说!真令人难以置信,你居然无法发现我伟大的语言天赋。我相信如此凄美而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论文能够打动任何一个人的心,哦,唯独除了神经跟打人柳一样粗的救世主。现在我有了拜读你魔药课论文的打算,相信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你应该理解为“发霉的Harry Potter”!
   
顺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种红得像草莓酱一样发腻的蠢气一样不会在我家受欢迎?我只想来个麻瓜世界几日游之类的……希望你那边那几个麻风病人能拿出点待客的礼节。
                                      Yours,Draco
P.S.你就等着吧。


Letter from Harry to Draco
Draco,
梅林啊,你真的要来?我极度担心你会把我的表哥变成一头真正的猪。


为麻风病人干杯。


你可以尝试打扮成一个暴发户,你会受到他们所有人的尊敬。


哦,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开心。
                                  Yours,Harry
P.S.我等着。(你想做什么?我已经对它用上了对待重伤患的修补政策!)


Letter from Draco to Harry:
Harry,
不错的点子,考虑实施。


是的,为麻风病人干杯。(你是有多恨那些蠢玩意儿?)


伪装成麻瓜暴发户非常困难,鉴于我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纯血统巫师家族继承人。不过这一定不会妨碍他们将会产生的对我的崇拜。


我也一样,不过一定比你少一点。
                                  Yours,Draco
P.S.我不认为胶带配得上你的形容。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小咒语,梅林啊,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自己来?


Letter from Harry to Draco
Draco,
你一定很乐意听见我是怎么跟他们描述你的——“他是我在霍格沃茨的一个同学,是一个英俊的家财万贯的贵族”——尽管我清楚我在瞎扯淡,巫师界根本没有什么见鬼的贵族。不过这个讲法还挺有用的,你知道,魔法在这房子里是个绝对禁区,然而这一回因为我精妙的语言组织能力,我姨夫直接无视了一切,他的小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我猜他大概会以为你会购买他们的钻机(麻瓜的机器)。
为“那些蠢玩意儿”干杯。


我简直愉快极了。万岁!扬眉吐气的七年级!
                                  Yours,Harry
P.S.当然配得上,我离成年还有一会儿呢!现在你可以自己来了!


哈利听见房子的大门被打开的动静,跟着就是佩妮姨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连忙跑出房间,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好看见德拉科将魔杖塞回西装衬里的口袋。


哈利成功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吹声口哨的冲动。没错,德拉科穿了一套西装,谢天谢地是银灰色而不是墨绿色,非常衬他的眼睛,而且全是哈利认不出的麻瓜高档牌子,看得出他为了今天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总而言之,他看上去棒极了。


“呃,嗨,德拉科,”哈利摆出一个笑容,尽量表现得热情,“来的真早,是不是?”


“我可以幻影移形回去一个小时以后再过来。”


“哦得了吧。德拉科,这位是我的姨妈德思礼太太。姨妈,这是我的同学德拉科·马尔福。”哈利艰难地引见着目瞪口呆的姨妈和似乎彬彬有礼的德拉科,由衷希望他们能和平共处。在他说“德思礼太太”的时候,他足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德拉科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学校里那些八卦报纸上说他有媚娃血统这事是真的,哈利相信在成年后血统表现得更明显了,因为佩妮姨妈看上去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在哈利惊悚的目光里友好地伸出右手,用绅士般的口吻说:“幸会,德思礼太太。”


“幸会……”佩妮姨妈干巴巴地说,纠结了一会儿称呼问题,拿不准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德拉科及时打断了她,缓解了无话可说的尴尬:“您可以直接叫我德拉科。”


“那么,幸会,德拉科。”她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极不情愿地把他让进了屋子。哈利从对德拉科演技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和他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而德拉科趁佩妮姨妈不注意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吻了哈利的耳垂。哈利正想报复式地效仿,弗农姨夫的大嗓门却已经从客厅逐渐逼近了玄关,他只好和德拉科拉开一个合理的距离,讪讪地哼了一声。


“你一定就是这小子说的那个愚……小伙子吧?”


哈利向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德拉科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说:“是的,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我想您应该是德思礼先生了?”


毫无疑问,德拉科那种突如其来的老派社交礼仪成功地镇住了德思礼一家,还吓着了他自己的男朋友。不过显然,弗农姨夫仍对他抱有戒心和对魔法的忌惮。出于对德拉科这一身行头的尊重,他们都换上了正式一点儿的衣服,包括达力——他穿梅斯廷礼服的样子使哈利乐不可支。整个晚上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晚餐仍然由哈利主厨,德思礼一家看上去希望用这种方式宣告屋子不可动摇的主权和哈利微不足道的地位。德拉科全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哈利怀疑他是想到了每一节魔药课上不可避免的车祸现场。


尽管没有得到充分的信任,哈利的手艺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高水平。晚餐十分丰盛,德拉科甚至掏出魔杖召唤出一瓶栎木蜂蜜酒和一瓶红酒,倒满了各人面前的酒杯,引来了哈利懊恼的目光和德思礼一家的恐慌。他同时侃侃而谈有关时尚和奢侈品的话题,对于珠宝和时装的渊博学识使佩妮姨妈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而他在提及各类宝石和金银时随意的态度则让弗农姨夫的脸越来越红——这是激动的表现。哈利茫然的听着餐桌上十分热闹的谈话,觉得德拉科把巫师和麻瓜的文化差异利用得淋漓尽致。德思礼一家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巫师界根本就没有流通纸币,交易全是用真金白银进行的,在麻瓜伦敦金贵得不得了的金子,光是他自己就有一金库,足够半辈子好吃懒做还活得高枕无忧。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这时候给他们做科普,反倒是颇有兴趣地看着他姨妈和姨父的表情,还捎带着观察德拉科,尽管这很快就成了他的主要目的。


德拉科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把黑色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特地露出他那只银表。这只表倒不属于什么品牌,毕竟表盘上那一条祖母绿的小蛇不时地吐吐信子,偶尔还舒展一下盘着的身体,如果不是离得远看不清楚,哈利怀疑他的姨夫姨妈会吓得直接跳起来把桌子给掀了。哈利不得不承认,德拉科的穿衣品味确实非常好,这一身打扮恰到好处地把他伪装成了一个低调优雅的富家公子。由此哈利明白了一个客观事实:只要德拉科愿意,他是可以很招人喜欢的——而且他绝大多数时候不愿意。


达力真切地感到自己受到了冷遇,并且为此恼怒万分,但碍于德拉科手中的魔杖迟迟不能发作,这就使他的恼怒化为了懊丧。他向来被德思礼夫妇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在外头收的一帮小弟更是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居然被哈利找来的这么个人稳压一头,还没有任何应对的措施,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不过他那颗大脑袋里极小的脑仁猛然灵光一现,自认为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来的办法。


他钻了一个德拉科跟哈利交头接耳的空子开始大声发表他的见解:“哦,差点忘了,我得说一件重要的事。”


佩妮姨妈立即关切地看向他:“什么事,宝贝儿?你今年夏天被允许得到一样你喜欢的东西,你是要告诉妈咪它是什么吗?”


达力看上去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竭尽全力忍住了。现在首要任务是打破对他而言十分难受的局面,他得找一个持续时间足够久的劲爆话题才行。他环视餐桌一圈,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在德思礼夫妇紧张兮兮的目光里用一种骄傲的口气宣布:“我交了一个新女友。”


其实并没有什么新不新的,哈利想。他的表哥能有这一个现在的女朋友已经是个奇迹中的奇迹,而且他从哈利回到这儿开始就把这件事叨念到了现在。


“哦?她叫什么?”弗农姨夫问,就好像他从来没在达力向哈利炫耀时听见过这码事一样。


“她叫玛丽,玛丽·斯旺。”达力得意地说,并从兜里掏出了一只钥匙扣,上面端正地嵌着那姑娘的照片,挂在他十六岁那年收到的车钥匙上。他把钥匙扣递给佩妮姨妈,佩妮姨妈再传给弗农姨夫,很快照片就传遍了在座的人。传到德拉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从他脸上读出了类似于吃到邓布利多钟爱的甜食时的表情。没错,按他表演出来的那种礼节,德拉科此刻应该说点什么,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想控制自己不说点什么都相当难。因此德拉科控制住自己的笑容使它不从微笑变成嘲笑,同时不作任何评价,就已经足够展示他身为一个马尔福优秀的自制力了。


哈利没忍心再多看一眼照片,生硬地赞美:“天哪,真是般配的一对儿,再好不过了。”


真能编。德拉科斜了哈利一眼。


真会演。哈利还以颜色。


弗农姨夫粗声粗气地表达了对这位斯旺小姐的肯定:“斯旺家是很传统的家庭,他们家的生意现在正在蒸蒸日上,我看他们今年之内就会在伦敦市中心再增添一间铺面。她配你很合适。这么传统的女孩儿现在已经很难找了,而且相貌也很……呃,端庄。我猜你们那边这样的姑娘不多见吧?”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哈利和德拉科说的,不过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困扰,至多是让他们觉得无法反驳。撇开“这么端庄”,就是正常的端庄也少见。德思礼一家估计不会接受斯莱特林式的教养,而人们通常不会用“端庄”这个词来形容一个格兰芬多姑娘。至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就算个性没有那么鲜明,在麻瓜眼中肯定也各有各的怪法。非要他们找个反例出来,居然真是难于登天。


“我猜是的。”最终德拉科说。哈利附和着点了点头。


佩妮姨妈举起她的酒杯:“我们应该为此而干杯……我们的达力终于长大了。”她听起来甚至有些哽咽。德拉科有一瞬间没控制住自己,把眉头拧了起来,又在弗农姨夫狐疑的目光下迅速恢复矜持的做派。


餐桌上由此出现了短时的和谐场面,每个人都把高脚杯举起来,弗农姨夫看上去挺想赞美这两瓶酒,但是碍于面子不能开口,只好趁机多满上几杯。哈利享受他那一口蜂蜜酒时,他发现达力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悲哀地在心里呻吟了一声,暗暗祈祷这头猪别有什么新的歪脑筋。
事实证明,他的祈祷从来就是没用的,达力还是开口了。


“哈利一定不会有一个像我的小玛丽一样好的女友的……你有女朋友吗,哈利?”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剧烈地噎了一下。


“当然……有过。”他说,并小心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后者露出类乎嗤笑的表情,于是他立刻学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两个。”


“噢,”达力换上了带着点嫉恨的口气,“看上去她们都认清了你的本质。”


“认清本质。”德拉科深以为然地重复道。


哈利耸了耸肩,用眼神警告德拉科不要做进一步说明。说明什么?你们这个一无是处的侄子终于认清了自己是个Gay的本质所以我现在是他的男朋友?得了吧德拉科,至少不是现在。


“是什么样的女孩?”弗农姨夫用胜券在握的口气问,他似乎笃定哈利交的女朋友好不到哪儿去,因此做出一副严父的样子进行象征性的关怀。


“普通女孩。”哈利说。鉴于他没有达力那种把女友相片随身携带的习惯,他无法给德思礼一家展示格兰芬多之花的倩影,也无法让他们得见秋·张的东方脸庞。想到这儿他简直又想吹声口哨,因为他现在的男友几乎是斯莱特林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他感觉自己可以在任何方面完全地蔑视他的表兄,可能除了体重吧,不过他也不太希望能在这方面蔑视达力就是了。


德拉科咳了两声,他已经越来越装不下去了。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非得来这里和愚蠢的麻瓜玩他那套社交礼仪?但是他仔细的考量过,这个游戏的趣味性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忍耐才能得到体现,所以他姑且把这些都忍了下来,还大胆地在现任面前发表了一番对他们俩前任的意见。


“我必须说一句,哈利对他的前女友的评价似乎有失偏颇,毕竟他可是我们伟大的救世主,万千女巫的梦中情人,他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好的,”德拉科啜了一口红酒,捏起腔调抓好重音准备发动会心一击,“她们和我那个曾经的未婚妻不相上下,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婚约了,但她还是很乐意让我们在全校人面前看起来像是情侣。她还真的挺不错的,只可惜没那么‘端庄’。”


“嘿,金妮明明比她漂亮。”哈利抗议。他头一次觉得被人称呼救世主是一种很愉快的体验,因为他的姨妈和姨夫都在发抖。


德拉科立刻假笑:“你最好收回这句话,哈利。”他忍了很久才没有当场说出对金妮·韦斯莱的侮辱性词汇,考虑到效果可能是灾难性的,他成功防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弗农姨父的气焰显然落下去了许多,他正打算开口,就看见德拉科挥了挥魔杖,这让他立刻住了嘴,小眼睛里满是惊恐。


德拉科不情不愿地念出了一个哈利没听过的咒语,他努力辨认了一下,那听起来像是“吾爱立现”。


杖尖喷出一小股银色的烟雾,在空中形成潘西·帕金森的模样。哈利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在四年级三强争霸赛中圣诞舞会上的打扮,盘发,穿晚礼服,在斯莱特林姑娘中也是漂亮而且富有魅力的一型。她向德拉科狡猾地笑着,大声叫了一句什么,就变回烟雾散开了。


“她叫你什么?”哈利咧开嘴笑了。


“德拉科亲爱的。”德拉科黑着脸回答,他的魔杖当然是潘西动的手脚,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有效的方法把图像给换掉。这一切显然应该到此为止,他已经为这个关于女友的小对话付出太多了。


德思礼一家似乎被完全镇住了,达力可笑地张着他的嘴巴,弗农姨父的脸完全变紫,而佩妮姨妈的脸好像长了一倍。


达力的反击终于宣告完败。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餐后甜点,然后哈利被德拉科幸灾乐祸地目送着按惯例去洗盘子。他在厨房里能清晰地听见饭厅里的谈话。


“我将于明天动身回去,今天恐怕要在府上叨扰。”德拉科说。


“那么,你需要我们开车送你——”


“不必了,我幻影移形回去。”


整齐的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声。哈利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那今晚呢,德拉科?”佩妮姨妈强撑着关切的样子问,“你住哪儿?”事实上她明白他只有两个选择,住这儿唯一一间客房,要不然回家。所以为了断绝德拉科的后路,她又马上找补道:“不过我们有个亲戚晚些来……”


“不用您费心了,德思礼太太,”德拉科轻快的说,听起来心情相当的好,“我和哈利住一个房间。”


这确实是第二个选择,也昭示着德思礼一家送客计划的彻底破产。


德拉科站起身来,就像没看见德思礼一家漆黑的脸色一样很宽容地摆了摆手:“感谢今晚的款待。”说着便拿了他搁在玄关处的皮制手提箱,往楼上走去。在刻意的控制下,他手提箱上镶嵌的银色家徽适时地闪到了德思礼一家的眼睛。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德拉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回过头来作最后的询问:“那么我想请问明天的生日庆祝会安排在几——”


“一个什么?”弗农姨父咆哮着。


“一个生日庆祝会,先生。”德拉科看起来很困惑,“难道不应该有一个生日庆祝会吗?”


“谁——什么——为什么——”弗农姨父持续着他的咆哮,“这里不会有一个该死的庆祝会!这里没有人过生日,小子——”


德拉科眯了眯眼睛:“先生,您的礼貌。”说着他举起他的魔杖指着弗农那肥厚的双下巴,“我必须提醒您,明天是哈利·波特先生的生日,并且他明天就正式成年了,我希望明天这里至少出现一些得体的庆祝活动,不然我会亲自确认你们是否拥有一些基本的教养。夜安,诸位。”


他最后给了德思礼一家一个颇具警示意味的非常马尔福的眼神,不等弗农姨夫强调成年岁数是十八岁,就已经登上了楼梯,去向他男朋友的房间,并且期待着里面的景象。
事实上,和哈利住一个房间,是一个没有被放弃也绝对不会被放弃的方案A。任何情况下确保第一个方案的完全成功是德拉科作为一个马尔福某种意义上的尊严体现,虽然他这种尊严在多年和哈利的无聊争斗中已经被打碎了成百上千次,甚至连方案BCDEFG都保不住。


而这一次,当他打开哈利房门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又有了那么一个迅速撤销方案A的念头。整个房间里除了关着神色威严慈爱的海德薇的笼子之外没什么是正着的。箱子敞开着,一半在床底下一半露在外面,羊皮纸和废弃的羽毛笔到处都是,还有卷了边儿的课本和几大盒猫头鹰的各种食物。


看在萨拉查的份上!德拉科在心里咆哮着,这个鬼地方是被炸尾螺袭击了吗?


于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别的计划能给他拿来迂回,德拉科不得不在今晚,在一个麻瓜家庭里,就为了维护面上的沉着第三次掏出他的魔杖,以免他因为这里的脏乱差一个冲动直接幻影移形走掉,导致今晚的全部努力都功亏一篑。


他倒希望这是因为成年的兴奋而不是什么别的理由!


哈利在处理完那堆特别难洗的碟子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窝,他起先只想倒头就睡,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睡意顿消。这大概是他据有这个房间以来它第一次真正像个房间而不是一个窝。他这才重新唤醒像被巨怪踢过一样的大脑,重新想起德拉科的存在,而这位行善的好人正臭着一张脸逗弄笼子里的海德薇,甚至让她高兴地用喙发出“咔哒”的声音,这是雪枭表达欢乐的最大限度,至少哈利从没见过它们有别的表达开心的办法。


“在同一个晚上,哈利,”德拉科突然说,月光下他的眼睛偏蓝,哈利能确定他心情不太美好,“在麻瓜的屋子里做像家养小精灵一样的事情——我该对你寄予十二万分的同情吗?”


“Same to you.”哈利咕哝一声,坐在现在整整齐齐的床上。


德拉科皱了皱他的鼻子露出无法忍受的表情,然后把一张经过主人大量涂改的羊皮纸拍到了哈利的脸上:“而且你的魔药课论文——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它确实没让我失望。我笑得快背过气去了!为什么你认为你需要在疤痕魔药里加这么多甘草?很明显这个疤如果长在喉咙或者胃里你就不会想到用这剂外用魔药去治疗它!难道圣人波特特殊到连皮肤都会嫌药苦吗?还有这里,关于解药调配,你居然真的异想天开到期待用一个粪石解决所有问题?它首先就无法解决这张三十英寸的论文。顺便一提,那只老鼻涕虫真恶心,迷情剂的解除的要诀我为什么需要知道——”


“在这一点上我确信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正确的,”哈利快速地说,“我不希望看见我这个在外人面前一向高傲得像白孔雀一样的男朋友向着一个愚蠢到使用迷情剂的姑娘拼命开屏。”


“嘿,”德拉科的表情忽然换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靠!”哈利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捂住自己的嘴,眼神转化为追悔莫及的惊恐。他他他都说了些什么!学年末的时候他说得多轻巧——绝对不用任何一个哪怕类似“男朋友”的说法套在一个马尔福的身上,他到现在都记得德拉科那时候恼人的戏谑神情。斯莱特林朝他很认同地点点头,然后问:“那要是你说了呢?”“随便你!反正毕业之前这事我是不会,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哈利撂下这句话以后,赶在斯莱特林蛇王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喷洒毒液之前光速离开德拉科,滑进了自己在罗恩旁边的那个位置,无视了好朋友探询的眼神。


德拉科说:“‘随便你’有很多个义项。”


“你什么时候开始精通语言学了?”哈利哀叫。


“我只是感觉到心情好起来了,”德拉科语调上扬,对自己的“喜怒无常”感到满意,“马尔福们在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会。”他用魔杖朝门做了一系列挥舞动作,直到哈利认为就算是伏地魔也没法打开它他才停下。


“好了,”德拉科愉快地说,“这算是隔离了那三个麻风病人,不,两个麻风病人和一头猪。我们可以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哈利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揣度所谓“有趣”的意思。上一次德拉科说“有趣”的第二天他就没出过格兰芬多塔楼!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他生日的前夜——他发现他的“绝对”已经快失去约束力了——看上去发生在之后也没什么不可以……不,不是这样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来等待午夜的到来。看来你想到了不太好的东西,”德拉科把他那半截句子说完后尖锐地指出,似笑非笑地歪着他那颗漂亮的脑袋倚在窗边,颇有兴味地看着脸色爆红的哈利,“怎么,你不期待一只凌晨飞来的猫头鹰带来你可以自由使用魔杖的消息吗?”


“当然,”哈利嚷道,“当然我——等等,不,一点都不,我又不是个幼稚得想随时用魔法的八岁小孩!”


德拉科耸肩。哈利在他的注视下无可奈何地妥协:“行吧,干什么?”


夜晚的女贞路上忽然响起了发动机低沉的鸣声,德拉科向外望去,只见一辆轿车停在了德思礼家的门口,不久又开动起来,停进花园后的车库里去了。


“那是什么?”他感兴趣地问道。


“玛姬姑妈,开着她的轿车。”哈利一时无法确认德拉科所问的是哪一个,于是他两个都说了。想来这个女人当年被吹胀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吧?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不,他是说,太好了。


“你需要下去跟她交流吗?”


“显然不,除非我想让她那只沙皮狗咬死我,”哈利说,“不过,我想你会有兴趣听听他们的谈话的,尤其在我成为他们主要谈资的时候……你把我的伸缩耳放哪儿了?”


德拉科决定暂时不对哈利的这句话发难,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麻瓜们对哈利的看法。


“伸缩耳在你床底下的箱子里。”他说。


哈利在箱子里扒拉两下,最终拽出了一只带着细长的线的肉耳朵,德拉科给它添加了一个小咒语让它更难被发现,然后把它从门缝里塞了出去。


他们的这一举动正是时候,因为玛姬姑妈刚在客厅里落座,同时开始了谈话。弗农姨夫大概是把栎木蜂蜜酒拿出来分享了,这让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罗默埃塔最好的蜂蜜酒本来只是作为今晚正餐时谈话的资本之一的,现在却被一个不识好歹的麻风病人拿来讨好他尚未决定起一个怎样极富天才创意的外号的麻瓜?


这个女的是什么人物吗?德拉科想着哈利的形容,他很难想象面对匈牙利树蜂,地狱三头犬和鹰头马身有翼兽都泰然自若的哈利被沙皮狗追着跑的样子。哈利没搞懂他现在的若有所思是为了什么,只好耐心地等待玛姬姑妈接下来的发言。


“哎,我差点给忘了,你们的另一个呢?达力小乖乖,哈利呢,那个少年犯坏孩子呢?”在一段对达力不吝溢美之词的冗长夸奖之后,玛姬姑妈终于用发嗲的声音开始了她一直以来钟爱有加的娱乐项目。


“她和乌姆里奇相似得无可救药。”德拉科发表评论,哈利哼哼了两声,决定暂时不咬着德拉科前年参加乌姆里奇纠察小组的黑历史不放。


“姑妈,他在楼上呢,”达力说,“禁闭。”


接着是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女人的啧啧声。


“他年纪也真不小了,还这么天天惹事,我猜这一定随他那早早被车撞死的无赖爹妈,不然你们家怎么养得出这种垃圾?”玛姬姑妈恶毒地评论着,而德思礼一家露出了吃到难以下咽的东西的表情。他们可还记得面前这个已经很胀的女人是怎么吹得更胀的,并且清醒地知道楼上有一个可以自由使用魔法看上去和哈利关系不错的巫师。虽然概率很小,如果他们的记性再好一点,脑袋再灵光一点,那么他们就会意识到,几个小时以后这个数字要增加一。


“事实上他们养出了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玩意儿。”德拉科吐槽说,哈利先是点头,继而回过味来,朝他愤怒地低声咆哮:“你默认我是垃圾?”


“闭嘴疤头,你有自知之明——呃,好吧,平静下来,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只是你理解错了,你知道我不可能是垃圾的男朋友所以我绝对不会说你是一坨垃圾,现在把你的魔杖插回口袋如果你不想被霍格沃茨开除!”


哈利仍然气冲冲地盯着他:“她刚刚在她的生命中第二次侮辱了我的父母,所以她应该付出比上一次更高的代价。”


上一次?什么上一次?原来这个貌似很厉害的角色也是哈利的手下败将吗?德拉科根本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顺着哈利的话往下说了,否则这个格兰芬多中的格兰芬多能干出什么事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拜托请等到午夜以后,那时你还可以自己善后,比如一个小小的一忘皆空……”德拉科确信现在哈利的眼神里有他非常亲切的狡诈,甚至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阴毒。啊,一只狮子要开始冲人使坏了,这近乎重塑了德拉科的认知。


这时楼下的谈话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那么他的未来……?”玛姬姑妈用轻蔑的口气问,“他上大学吗?或者什么学院之类的?”


“他不会受高等教育。”弗农破罐子破摔,恶声恶气地说,“没有学校会接受他,而且显而易见的,他成年后会从这里滚出去,没有人会付他的学费。”


达力发出了一阵极端傻气的大笑声。


“没有未来……当然……”佩妮姨妈不确定地低声说,到后来她在嘀咕什么连伸缩耳都捕捉不到了。


听起来他们为各自续了酒。德拉科用魔杖查时,现在是夜晚的九点二十八分,离午夜相当远,但德拉科无可奈何的坚信那瓶上好的酒会在半小时之内被喝光,肯定轮不着他收回来了。残酷的现实让我们马尔福家唯一的继承人露出了非常失礼的肉痛表情。


“坏孩子总是会受到惩罚的。”玛姬姑妈清晰肯定地说。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喝了一口酒,因为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接着她用做作的抱歉口吻说:“真不好意思,我忘记脱下我的外套了。达力小宝贝,告诉姑妈,你们的衣帽架在哪儿?”


达力没说话,应该是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德拉科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精彩。他先是表现出发现了什么似的惊诧,然后以最斯莱特林的方式假笑。


哈利显然也看见了这一点:“哇,别告诉我……”


“麻风病人们有麻烦了。”德拉科简直没办法控制他的得意。


玛姬姑妈的声音几乎是同步传来,音调极其高亢:“天啊弗农!我一定是错过了某位重要的来访者!你介意告诉我他是谁吗?你能引见吗——我是说,他现在在哪儿?”


是的,德拉科把自己脱下来的外套遗落在了楼下的衣帽架上,而显而易见的,那不会是德思礼一家任何一个人的衣服,无论这句话是在强调价钱,体型,还是品味。


“呃,玛姬——”


“他在哪儿?”玛姬姑妈快要丧失理智了。


哈利询问地看向德拉科:“现在怎么办?”


给他们回答的是一只从窗口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的大谷仓猫头鹰,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和一封信。哈利先拆开了信件,默许了德拉科打开那个包裹。


是韦斯莱双胞胎!哈利惊讶地看着信件,他们两个人合着写的这一封信,笔迹上能看出来些微的不同。首先他们说,心急导致他们提前寄来了这份绝妙的礼物,然后就是全面详尽的功能介绍。


“哇,”德拉科说,看上去简直是狂喜的,“黄鼠狼的脑子偶尔有点价值。”


“看在他们是全校包括我们一共五个对我们的关系理解知情者中的两个的份上,请停止那么叫他们。”哈利看着德拉科拆开的包裹,几乎无法停止微笑。



德思礼一家最恨的是什么?


魔法。


德思礼一家最怕的是什么?


还是魔法?


不,不是!他们不害怕魔法,但是他们一定会为这些可爱的小把戏而颤抖。韦斯莱兄弟为哈利·受到麻瓜亲戚不平等对待的救世主·波特特别献上的恶作剧礼包含有如下内容:


改良版小矮妖金币两袋;


猪饼干一块(效果持续三十分钟);


新品爆浆宝石首饰两套;


一次性咒语魔杖·一忘皆空·魔法部记忆管理司官方发行;


生日前夜做一个大富翁,玩得愉快!





哈利出声朗读这段放在一个被施了空间魔法的礼盒里的卡片上的文字,惊奇的听着德拉科咯咯笑。哈利愿意拿出一千个加隆打赌这个家伙一定想到了坏的不得了的点子,导致他放下高高扬起的下巴,放弃了他强行称为马尔福家世传礼仪的东西。


“我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计划,”德拉科受到了这封信的启发,用上扬的淘气语调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兴奋已经对自己的形象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你看,假如一个大富翁波特出现在普通的家庭并且被不公正的对待了很多年,但是这位低调的忍让的宽容的富翁一直没有对小心眼的庶民们发难,直到他迎来了一位恪守礼节和贵族尊严的朋友为他庆祝生日,然后让他们臣服在他的财富之下,给予他们宽容的施舍,最后由那位朋友为他们带来制裁——这太棒了!绝对超级有意思!”


哈利干涩地说:“我猜该不会你碰巧就是那个恪守礼节和贵族尊严并且带来所谓最后制裁的朋友?”


“完全正确,格兰芬多因为波特先生的精确判断加十分!”


哈利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脸:“把德拉科·马尔福交出来你个冒牌货!”


德拉科耸了耸肩膀,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但是他正遏制不住地露出假笑。这个假笑哈利相当熟悉,每次德拉科想使坏或者挑事都会露出这么个表情。一个成年了的马尔福肯定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用漂亮的恶作剧捉弄麻瓜的,显然的因为家族传统和面子工程等等因素作祟。大量的此类事迹只作用在他的同级生身上,并且零散的分布在他第一到第四学年的混小子时期,从六年级他父亲对他进行了一次所谓真正的成年教育之后开始销声匿迹。但是要知道,德拉科是固执己见的一个代表,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停止他的小恶作剧,只不过把它们限制在了无法闹出大动静而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范围内。只有一次稍微过了火,他是说,五年级的时候他因为被潘西调侃而报复性的在她的某瓶化妆品里加上了一滴从餐桌上拿来的辣椒油。起先他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直到潘西为了找到凶手把整个斯莱特林翻了个底朝天,德拉科才终于明白那瓶东西似乎是眼部精华。他因此数日提心吊胆,至今仍然庆幸还好痕迹消灭的足够彻底,不然他可以直接预见到自己的死亡。
哈利眼睁睁的看着德拉科的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不由得脸部抽搐。他没有任何想要招来魔法部的打算,所以梅林在上,千万别让德拉科搞出什么事来。马尔福家小事化大的特性他可是多有领教,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经历,甚至可以说,灾难性的。哈利没有在自己生日还给德拉科收拾任何一个烂摊子的兴趣,哪怕德拉科已经不完全算是一个纨绔的混蛋,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他所注视的人对此毫无必要的自觉,而是凑到哈利耳边开始陈述具体的计划,并很快地成功的让哈利陷入了和自己一样的兴奋状况之中。


“现在不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了?”


“再没有比你更德拉科的德拉科了。”哈利大笑出声,他此时真是爱惨了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斯莱特林,并很乐意鼓励性的亲吻一下对方的面颊。


这时弗农姨父借口去厕所上了楼梯,重重敲响哈利的房门。


“小子,赶紧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件事情——不然我要你好看!”他嘶声说。


“我还以为他一辈子也学不会这种说话方式。”哈利嘟囔着推了德拉科一下,“闪亮登场的时间到了。”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


“德思礼先生,很抱歉我的疏忽造成了你们的不便,我将立刻下去弥补我的过失并给出合理的解释。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消除那位女士的记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不许——你不许用那种歪门邪道来对待玛姬!下来解决问题!现在立刻马上!”


“如您所愿。”德拉科很有礼貌的回复,然后站起了身,朝哈利眨了眨眼睛,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从包裹里掏出那两套精巧绝伦的宝石首饰递给他——双胞胎出品必属精品。


演出开始。


德拉科在心里复习一遍现编的台词和背景设定,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力让那看上去是一个友好的礼节性的微笑。这很困难,尤其在他第一眼看见那个肿胀的女人的时候,他甚至畏缩了一下,不过他克服了这一切,并且恶意的揣测魔法部是不是在消除那个哈利发出的魔法的时候没做彻底,导致她还这么圆润。他先走过去拿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朝着沙发上的人微微点头致意。


“德思礼太太,这就是您所说的客人?”德拉科为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嘲讽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其实收效甚微。


“呃,是的,这位是达力的姑妈玛姬,玛姬,这位是……”


“我是哈利的同学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女士。”德拉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完成了自我介绍,满意的看见佩妮的脸有些苍白。


“也是我的荣幸!”玛姬看上去已经激动的无以复加,几乎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德拉科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冲击,显而易见。


德拉科再度向她点头,转身就要上楼去,却预料之中的被叫住了。


“不来杯茶么,我是说,为什么不再留一会?”玛姬超出一般热情的招呼到,完全忘记自己的客人身份,这让佩妮的脸色又不好看了一些,不过没人在意。


德拉科很冷淡的摇头:“不了,女士,哈利还在楼上等我。”


“哈利?”玛姬怔住片刻,这才意识到德拉科给自己做的注脚是哈利的同学,鉴于她一直认为哈利上的是某所少年犯学校,这就显得非常诡异,而出于对有钱人的本能信任,她简直是立即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劝阻,“这位有礼貌的小先生,我很冒昧的提醒你一句,哈利可不是什么值得结交的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年轻人在选择朋友的时候应该擦亮双眼……”


“我会自己辨别朋友的好坏,女士。”德拉科维持疏离的态度,别扭的意识到自己似乎重复了哈利在某年说过的话。当然关于那个握手他们有了很多别的补偿,更亲密和有意义,但是通过一个麻瓜勾起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糟糕的回忆会让人变得极端不快,就像是现在的德拉科,他完全不用伪装就已经变得无比尖锐,随时准备开始不带脏字的羞辱谩骂。


玛姬并没有放弃。她压低了声音想要制造出一种神秘的气氛,语调让德拉科再一次想起了乌姆里奇。


“一所少年犯学校,你应该知道那代表了什么。哈利是从小就开始有那种倾向的人,你永远不可能把他带回正义来。你听我说,那个学校到处都是鞭子和铁链,哦,我想那一定很疼,我是说,他们有鞭刑,你能想象吗?而就是这样……哈利回不到正道上来……弗农和佩妮已经这么富有善心而且慷慨大方的收留他直到今天,但这没对他的品行有任何改变,他是那么忘恩负义而且不知回报……”玛姬几乎是深情诉说着,但是内容无疑让德拉科哭笑不得——
居然有人跟他说他永远也没法把救世主带回正义的一边?霍格沃茨到处都是鞭子和铁链(铁链,或许,然而鞭子大概只存在于费尔奇的私人收藏里)?慷慨大方富有善心的德思礼一家?忘恩负义不知回报的哈利波特?而且还有人认为一个黑魔法家族的继承人没听过鞭刑这种东西……以上所有构成了本世纪最搞笑的一个笑话!


不过说起这个忘恩负义和不知回报……德拉科再度想起了他完美的计划。啊哈,你就接着沉睡在你的幻想里吧,女人,很快你自以为普通正派的世界观就会哗啦啦的碎个干净。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自己冷漠的表情下燃烧起怒火,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所少年犯学校?女士,你是否弄错了什么,我和哈利
是同学,而且这种同学关系已经持续了六年。你是打算指控我也是个少年犯?这没有一星半点愚蠢的可能!一个马尔福是少年犯?那他活该被家族除名……而一个波特……那干脆是不可能的事情——贵族社会正派的典型……少年犯?”德拉科成功的让自己的嘴唇产生一些颤抖,使最后那部分激烈的言辞听起来令人印象深刻,并且嘲讽的重复了一遍那个疑似刺激到他的词语,“少年犯?”


玛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抓住了重点的是弗农。他直直的盯着德拉科的眼睛,急切的问出那个他片刻前无法相信的问题:“你是说波特是个贵族?”


“对此你不应该有任何疑惑!”德拉科嗤笑一声,波特家就算只剩下哈利一个人而且没留下多少财产,都不能改变它曾经属于巫师界纯血家族一员的现实,对于这些用名声和财产来衡量贵贱的麻瓜来说,已经完全够格被称为贵族了。


弗农的眼睛里显露出德拉科在这个晚上熟悉起来的某个眼神——代表着对金钱的渴望——相当兴奋而且贪婪:“怎么搞的,他居然从未向他的监护人坦白这件事,我的天哪——那些应该是我们的!为了报答我们对他的养育之恩!”


“真的?但是对不起,我必须很不幸的告诉你,哈利明天就满十七岁了,完全能够正式继承那些财富,我相信他会愿意看见他的金库跟你半个纳……我是说,半分钱关系都没有。至于养育之恩,你们在这些年付出的东西怕是根本够不上偿还你们让哈利做的那些像仆役一样的活计。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渴求财富,就是给你们一点零头又会如何……这只是马尔福家打发孩子用的小首饰,在场有两位女士,请一人一件吧。”德拉科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来,语气像是在打赏下人。每个盒子里面有两个耳坠和一条项链,但是效果很不一样……令人期待……


“我的呢?”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惊吓而引发的安静之后,德拉科极其意外的听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声音。


这倒是方便了计划中的其中一项。


“你还想要东西——你怎么敢!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你,你们全家,在这里压榨一个古老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十七年,还妄图得到你们不应得的回报?”德拉科嘶声喷洒毒液,几乎在咆哮,“你们就做梦去吧,肮脏——”


他没能说完话,按照预期,哈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现在正在下楼梯。


“哦,德拉科,你在做什么?”哈利困惑不解地看着他,似乎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你可别告诉我你丢掉了你的礼节在辱骂他们……”


德拉科看上去有些尴尬。他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清了清嗓子看向哈利,声音里还带有尚未褪去的恼怒:“嗨,我是在帮你教训他们!别告诉我他们以前这么诽谤你的时候你就是一直在楼上躲着的!”


“不然呢?跟他们一起吵架会显得很没素质。”哈利耸了耸肩膀,走过来安抚性地拍拍德拉科的背,然后把手里的一盒小东西甩给达力:“饼干。”


这个剧情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而两位主演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交换了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现在就还只有一样东西找不到去处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先进行一段有意思的脱口秀。


达力踟蹰着看了一眼那盒饼干。今天晚上为了德拉科的到来家里意外的破除了节食的禁忌,可惜也是因为德拉科的出现他还是没有放开肚皮好好吃饭。现在他有一整盒饼干……


“你把‘那一个’放在哪儿了?”


“比别的都大,所以在底下。”


悄声交换过意见,德拉科满意的弯起一个相当公式化的微笑,用一种悲悯的口气对另外三个完全不知道局势发生了什么变化的人说:“这只是看在哈利的面子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他这么顾念血缘关系忍着你们的无理取闹。你们现在可以捧着你们接受的施舍尽情的感恩了,要不是他……”


“德拉科。”哈利叫住他,“别这样,你的礼节。”


德拉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哈利无动于衷。喔,一个斯莱特林被一个格兰芬多提醒注意礼节,他会记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韦斯莱双胞胎的,作为物品使用的意外收获。


玛姬姑妈没办法合拢她被涂的鲜红的嘴巴了。老天爷,一直被她欺压取乐的这个哈利·波特在提醒她刚刚敬重有加的小少爷注意礼节?她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难道波特家的真的是个有钱有权的大家族?这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弗农和佩妮不告诉她,反而让她继续做那些如今看上去蠢得没边儿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天哪,他们也不知道!她的嘴唇开始剧烈的抖动,她居然一直虐待一个好脾气的隐藏颇深的有钱人,而且他现在即将能够继承那些财富,十七岁继承莫非是他们这种人特有的规矩?


弗农姨父此刻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施舍?这小子敢把这个叫做施舍?他是不是活腻歪了!两盒珠宝而已,如果是塑料的怎么办,当他看不出这两个人在演戏?哈利·波特可是从来没有过一分一毫的戏剧表演天赋,怎么可能在他家里向来冥顽不灵暴躁易怒却只能乖乖听命的待了这么多年,摇身一变就变成个彬彬有礼的富家小孩!前者肯定装不出来,那就是他现在正在坑蒙拐骗。他就知道和这小子混在一起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感情那位少爷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在心底里下了结论,然后得意洋洋地做好了拆穿他们的准备——为了应酬那些上司和应付他的老婆,他对于珠宝还是有点了解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不是男孩们拿来唬人的小玩意儿。


“为什么不打开那个盒子呢?我们都来欣赏一下两位少爷施舍的礼物?”他拖着长腔说,只可惜听过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对这种语调的完美示范之后的两个男孩根本对此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感到一种嫌弃。


佩妮姨妈抖抖索索地打开了她的那一盒,哈利和德拉科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哦,是紫色的……天哪,紫色的。


爆浆宝石之所以被称为爆浆宝石是有它的道理的,因为韦斯莱双胞胎还算出色的魔药水平,他们的点子把研制出来的各种恶作剧药水用特有的加工方式做成类似于宝石的晶体,只要被人的体温温暖上五分钟,就会自动炸裂喷出魔药来。这种魔药一般都不会留下污渍,而且颜色相当漂亮,但目前他们最棒的一种是在哈利说起福灵剂过量服用的效果之后创造的自大药水,可以让你在半个小时之内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更妙的是,他们探索出让这种药水创设角色和情景的方法,并且据此来改变药水的颜色。办到这一点需要放入一些能让人产生联想的魔药材料,但是由于技术还没有成熟,具体的联想内容充满了不确定性,总之非常有趣,获得了顾客的一致好评。


“紫色,你猜是放了什么?”德拉科小声问。


“呃,紫甘蓝?总不会是颠茄吧……”哈利不自觉的皱着他的鼻子说,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或者薰衣草风信子鸢尾花或者茄子……紫色真是引人遐思……”


“你刚刚说的除了剧毒的颠茄没有一个是魔药材料,亲爱的哈利。”德拉科嘴角抽搐,“我还以为你会靠谱点。”


“想想制作者是谁,别这么死板。”


“你们都没救了。”德拉科断言。


而这个时候弗农姨父显然已经结束了他的检查,脸色苍白地发现这些宝石非常符合眼前这位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一直展现给他们的形象——贵重,奢华,并且绝对的真实。


老天,真实。


“姨妈,你可以戴上试试。”哈利温和地建议。


“那位女士也可以。”德拉科宽厚地说。


这两个人又一次完美的扮演了谦和有礼但绝对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的角色,并且相当乐在其中。


“天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原来这么有趣。”哈利憋住已经到嘴边上的一串傻笑,“比神锋无影好使一百倍的对敌专用。”


“所以不是那些穷……韦斯莱你就高兴了?”


“拜托,德拉科亲爱的,我的交际圈没有那么窄小,你的禁令范围当然也没那么窄小。而且总有些人你没办法采用这个政策。”哈利彻底无视了德拉科发黑的脸色,“我倒是很想对大部分斯莱特林用这个,你看我做过吗?”


德拉科为自己思考“那么哈利·波特是在说他和大部分斯莱特林们做了朋友还是在说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比他有钱”这个问题而感到羞愧,这太蠢了。


两位女士都把她们的项链带上了,而达力也开始啃他的饼干。哈利从玛姬姑妈项链的粉红色判断出里面装的是什么药水以后呆立当场,差点没法控制一句“我的天哪乔治和弗雷德又在干什么他们打算让这个女人爱上谁”的脱口而出。而德拉科在一段被称为思考的沉默之后,似乎猛然意识到弗农姨父一个人空着手似乎不太好,于是拍了一下哈利的背,朝弗农姨父的方向抬抬下巴。


“这动作勾起了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德拉科。”哈利这一次没忍住咯咯笑,虽然在学校里每一次德拉科做这个动作他们俩都几乎要打一架,但是现在,对着自己的姨妈和姨父……不,他喜欢这个点子,别逼着他有罪恶感。


德拉科不耐烦的又拍了他一下:“别让我重现那些美好回忆,这是一次正式警告。”


“警告太可爱了。”他说,跑上楼去把两袋小矮妖的金币拿下来,短时间内它们绝对经得起弗农姨父的啃咬实验,值得被确认为真正的金币。


他站到弗农姨父跟前,把一袋金币先给德拉科,然后把另一袋递给面前又一次涨红了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算我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哈利!”德拉科受不了地叫到。


“呃。似乎多数人都不支持我这个举动,你知道?”哈利瞪了德拉科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下情绪,耸耸肩替他把话给圆了,“我猜我和他们对于你们这些年来的照顾的看法是一样的。穷凶极恶。”他形容道,有些嫌恶地看着弗农姨父贪婪的模样,在心里大笑三声,然后十分酷炫地扭头就走。


“走吧德拉科,我们回房间去。”哈利说,看看表五分钟也差不多到了,这个时间足够药水爆出来,也足够达力把那个饼干吃下去。他们要做的就只有默默地走上楼,然后在半路被鬼哭狼嚎地叫下来——


“德拉科!”好吧,已经开始了。


“哇哦。”


德拉科瞪大眼睛怒视着哈利,“你不要告诉我——”


“不幸的——”


“德拉科!”那女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哦,德拉科!”


“我可以用魔杖吗?”德拉科脸上生气的表情来不及做什么转换就变成了惊恐,“昏昏倒地?统统石化?速速禁锢?除……除你武器?”


“你已经不清醒了,德拉科。”哈利同情的说,如果他不是在哧哧笑这个语气真的完美无缺,“别担心亲爱的,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最好见鬼的教会我怎么处理这个疯子!”德拉科嚎了一声,“她是个麻瓜我使用攻击咒语会被魔法部发现的——”


“你父亲——”


“——见鬼的在这件事上帮不到什么忙——”


“——那怎么——”


“——这句话要问你!”德拉科刚喊出这一句就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哈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无法克制的笑的浑身抽搐,一只达力猪!多么美好本真的景象!他绝对愿意用他所有的头版头条来换这个,这太棒了!这个假期一结束他就可以去找特里劳妮教授,告诉她自己在暑假里看见了事物的本真,比如说一个人心底里暗藏的蠢蠢欲动的野兽,他一定可以为自己的暑假作业挣得一个优秀!


“这家伙适合霍格沃茨,”德拉科突然做了一个评论,然后接着大笑,“HOGwarts!啊哈!”


“那我知道……咳……他适合哪个学院……”哈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门口!”两个人一起说,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就地开始打滚。


这个时候注意力有必要稍微转向佩妮姨妈,弗农姨夫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正常的,传统的妻子,她脸上的表情是特里劳妮常用的那一款,迷茫,空洞,神神叨叨。


“我从星星的运转之中探寻到了你命运的轨迹……亲爱的,我看到了冥冥之中一个孤独的幽影,那是一团迷雾,一团不详的迷雾……象征着未知和恐惧……死亡……死亡即将出现……啊!死亡即将到来!”


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而德拉科和哈利都已经笑得快要昏过去了,至于他们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梅林,现在谁还关心那个?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玛姬姑妈在这个过程中追着德拉科跑,嘴里还歌剧女高音一样高声宣告她的爱情,德拉科用尽了浑身解数才避免被她抱进怀里勒死的命运。而哈利则努力地防止那只达力猪因为过度恐慌毁掉这个客厅,他确定即使德拉科已经可以自由使用魔杖,也完全没办法应付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但不管他们究竟是不是也被这个恶作剧毒害不浅,结果和过程都是喜闻乐见的,让人忍不住要高唱凯歌——真的唱了,甚至德拉科也跟着哼起了调子——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哈利大叫一声,愉快的看着德拉科:“张嘴,德拉科,难道你忘了你自己写的歌词了吗?”


“我记得,但是麻烦你闭嘴,谢谢。”德拉科的面庞因为同时出现的大笑和不快严重的扭曲着,配合他躲闪玛姬的动作成为使哈利笑个不停的主动力。


终于等到了所有魔法失效,达力猪在发生了客观来说非常微小的变化之后逐渐变回达力,玛姬姑妈的动作终于迟缓下来,眼神迷茫,佩妮姨妈则逐渐恢复神智,露出一个无比惊悚的表情。哈利趁着一片混乱,在弗农姨夫试图抓住渐渐消失的金币的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中掏出了一次性咒语魔杖,在德拉科“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的眼神中一忘皆空了四个被整得够呛的麻瓜。


“我假定你很高兴。”德拉科说。


“不然呢?你会跟着我再来一次吗?”哈利还没从兴奋中脱离出来,语气就像是刚赢了一场魁地奇。


德拉科已然平静下来的面部抽搐了几下:“我会把它们全都用在你身上。”


“真甜蜜,德拉科。”



两个人在下面稍微安顿了因为一忘皆空副作用而稍微有些僵直的德思礼一家,让他们先靠着沙发睡上一会儿,然后趁他们还没睁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窜上了二楼,回到哈利的房间里去。他们一进门就克制不住地笑成一团,好半天才停下来,津津有味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把一些细节翻过来倒过去地说,还即兴写了一份使用心得,叫海德薇辛苦一趟给韦斯莱双胞胎送过去。在哈利给德拉科解释了什么叫做电影和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他们一致认定奥斯卡欠他们一人一个影帝,可能还得有个最佳导演。


“真可惜,他们过一会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利说,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德思礼一家醒过来之后,记忆会倒退回玛姬姑妈走到衣帽架旁边之前,而这一次德拉科的外套已经被拿了回来,她当然也就无从再犯一次蠢,给他们提供创造闹剧的机会了。


德拉科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我们明天早上还可以再来一次,那时候你可以亲自动手。”


哈利满意地点头。


这时候午夜的钟声终于在两个人的期待中敲响,远方漆黑的天际也出现了一个扇动翅膀的小小黑点。那就是魔法部的猫头鹰,等它降落在哈利的窗台,他的冬青木魔杖就不会再甘于寂寞了。


哈利看着那个接近的黑点,突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哎,你说,魔法部的这种通知每次都准确得吓人,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猫头鹰的飞行速度也完全预判到的?”


德拉科有气无力:“可能是因为……因为我们有魔法吧。”
他们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是了,这就是正确答案。因为魔法,所以相遇。因为魔法,才有了这个神奇非常的日子,才有了这段神奇非常的爱情。


德拉科凑过去在哈利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生日快乐。”


哈利顺势搂过他的脖子,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顺带把早先试图亲耳垂未遂的遗憾弥补了。


“唉,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德拉科一仰脸:“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哈利上下打量他一番,给出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定位。


“暴发户?”


这句话最终成为了导火线。他们一如既往,无伤大雅又无可避免地干了一架。手边都没有魔杖的情况下只能纯肉搏带拌嘴,讲究的主要还是个意趣,两个人三两下就把刚收拾好的房间又给弄得乱七八糟。来送信的猫头鹰停在刚刚回来的海德薇旁边,无可奈何地等着这两个家伙停下鸡飞狗跳的动静。


西装革履,果然全靠演技来撑啊。


END

甜到昏迷

死礻:

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段子~实在太好玩了23333

【DM/HP】desperado(WW2 AU 完结)

啊月光下的微笑啊

幺正变换_Draconian:

发图都被屏了……这篇文真的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么……
太长了微博一篇还发不完,烦死。
就这样我还坚持不懈的发出来了,请表扬我。




总之各种预警。

上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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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哈】男性朋友[NC-17 PWP]

AyesTenny:

pwp文送给@A型电波发射机【请告诉我圈成功了!】掉落的节操智商和逻辑全部都算在智障作者头上。



人设:实习校医X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简介:哈利和德拉科来了一炮。



正文:


“说真的,不用这么担心的纳威,我只是伤了胳膊,又不是被巨怪撕成两截——哎我靠!”


哈利痛得大吼,上半身猛地痉挛,从床上弹了起来。纳威站在医务室的床边担忧地搓手,眼睁睁地看着金发实习校医毫不留情地用魔杖捅了捅哈利那条软绵绵的胳膊,脸上挂着一种关切又恼怒的古怪表情。


“圣人波特果然是时刻准备着为拯救他人而献身的救世主,”德拉科把魔杖戳回兜里,瞪视那双绿色眼睛,转身朝办公室走,“你知不知道这种无聊的英雄主义早晚会害死你?嗯?”


“巨怪都冲进霍格莫德了啊德拉科,”哈利挥舞那条正常的胳膊,对着德拉科的背影高声回答,“你是在建议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蠢东西拍扁几个学生吗?”


“我在建议你做事过过脑子,不要动不动就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扯烂了胳膊!”德拉科端出一杯灰色的液体,没好气地把它塞到哈利手里,“全部喝掉,一分钟就能让你那堆破烂骨头全部长好。”


哈利皱起眉头接过那杯东西,德拉科盯着他把灰扑扑的液体灌进嘴里,紧绷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他转向纳威,“你可以出去了隆巴顿教授。”


“但……但是庞弗雷夫人让我在这里陪着哈利,”纳威紧张地抓挠脑袋,像学生时代一样试图避开德拉科尖锐的目光,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她说担心你们在这里……”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是对了个口型,“打……起……来……”


“……梅林啊,我们当然不会打起来,”德拉科抛给他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感谢庞弗雷纯属多余的担心。要知道波特可是我的男——”


“男性同事。”哈利迅速接过话,略显慌乱地挥了挥胳膊,又一次痛得龇牙咧嘴,“不,我们当然不会打起来——毕竟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教职工之间都应该友好共处。或许你们还没有看出来,马尔福和我早就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友谊??”德拉科愤怒地。


“可是……”草药学教授踌躇,两只手在背后绞成一团,“麦格教授……”


年轻的校医呼地从椅子上起身。“去他的麦格教授。隆巴顿,出去。”


“……”估量了一下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纳威一溜烟儿地出了校医室。他敢打包票关上门的一刹那房间里传来了椅子翻倒的声音。


太他妈愚蠢了,他踏上旋转楼梯的时候还在想着。上个礼拜海格回到他废弃的小屋里取锅,偶然间撞到德拉科鬼鬼祟祟地从小屋里溜出来。混血巨人坚持认为马尔福一定是偷窃了他的家当,急急忙忙冲进卧室时又意外被披着隐形衣的哈利绊倒,不幸摔裂了胫骨。在这件事传遍整个学校之后,正直的女校医大概是整个霍格沃茨里唯一一个相信了他们俩“刚刚在打架”说辞的人。


说真的,打架?庞弗雷夫人一定还是整个霍格沃茨里唯一一个没有感受到哈利和马尔福之间荷尔蒙气息的人。


天知道那天在海格的小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打架并不是唯一一个可能造成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原因。






“男——性——同——事?”德拉科走向哈利,眯着眼睛弯下腰,“这就是你对我们关系的定位?有深厚友谊的男性同事?”


“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哈利偏开头。


那次意外之后他们还没有说过话——至少哈利倾向于把它定义成意外。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和金妮分手之后他再也没谈过恋爱,哪怕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也总归会有一些正常的生理需求。他通常倾向于自己用手解决,而马尔福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撞见了错误的事儿,随后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反应——错误,但技艺纯熟又恰到好处,哈利不得不承认。


“我可不知道圣人波特竟然有把友谊建立在老二上的习惯,”德拉科讥笑,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住手马尔福,你弄痛我了!”),“别胡扯,骨头早他妈长好了。上次我这样握住你的时候,你不是还很享受吗?”


哈利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又懊恼地意识到自己比德拉科矮了半个头,想要的气势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为了撑场子他偷偷踮起了脚。


“那是个意外,马尔福。”他用自己能做到最镇定的口气说,“当时的情况让我……很难拒绝——你知道——我正处在特殊的状态中——并不意味着这样做是正确的。”


灰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复杂的情绪,至少现在校医看起来不太愉快。


“所以那天的意外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最后德拉科问。


“是的。”


“你确定?”德拉科逼近了一步。


“我确定马尔福。”


“可是我以为那是一段不错的记忆。你知道,当你射在我手里的时候。”


“我都已经说了那只是生理需——”


德拉科又靠近了一步,哈利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顶在了通往办公室的门上,现在他没有退路了。一只手悄无声息绕过他的腰,马尔福拖长的语调在他耳畔响起。


“别装傻了,我们都清楚那不只是生理需求。”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我这辈子都不会走进那个垃圾堆似的木头帐篷里,如果不是听到你用那种饥渴难耐的声音叫喊我名字的话。”


“……我没有。”


“得了吧,”校医不屑,“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梅林啊,难以相信那种声音居然会从波特宝贝的嘴里跑出来。'哦,德拉科,太棒了,哦是的,在那儿——'坦白的说,听得我都硬了。”


“……”


“哦,别害羞啊小波特。如果做爱让我们都感到愉快的话,那为什么不多来几次呢?”


嘴唇贴上太阳穴的那个瞬间哈利才真正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马尔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顶在墙上,膝盖用力挤进双腿之间。这不对,这种事不该再次发生——哈利挣扎着试图把德拉科推开,推搡间那只膝盖一直在他的大腿内侧摩擦。梅林啊——他有些绝望地半推半就,随后意识到一个糟糕的事实——


他只好更用力地敲打马尔福的胸膛,脑海里举着叉子的小恶魔随着逐渐硬起来的老二慢慢成型。


'快吻他!'那个声音说。


'不行!'小天使蹦出来,'他是你的死对头啊哈利!一个可悲的纯血至上者!'


小恶魔嗤笑。'拜托,你就是想和他做爱。'


“唔……”哈利烦恼地呻吟,“马尔福,滚开,我不想和你……”


他的小腹顶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某个部位因此涨得更大了。


'克制,哈利!'天使大叫,头上的光环因为激动上下弹跳,'一个可恶,谢顶的——哦不!'


'想想他用手指抚慰你的感觉,'小恶魔推开天使,'他握住你的欲望,他沾满体液的手伸进那个洞……'


“……让我干你,”德拉科恶劣地低语,“让我把你按在桌上,波特,承认吧,你和我想的一样——”


'他在你的身体里开拓,揽着你的腰用力戳刺……'


德拉科把舌头伸进耳廓里,哈利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内裤湿了。梅林啊。


“别蠢了德拉科,”哈利徒劳地半推半就,试图躲开那两片不安分的嘴唇,不出意料地失败了,“没有人会在下午三点钟做爱。”


“是啊,没有人,”德拉科给予赞同,继续用舌尖挑逗正在变红的耳朵,“除了上周在海格小屋里的你和我。”


耳垂上柔软的触感蛊惑着他,德拉科的手在腰线上下来回滑动,击破了哈利的最后一道防线。都去他妈的!小恶魔举着叉子纵身而起,一巴掌劈晕了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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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都是超链接长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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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就完了?图样图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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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仿佛每个人都在盯着我看——


早餐时间,哈利顶着黑眼圈从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长桌间穿过,走向教师席上的唯一一个空座位。他情不自禁地注意到本应该在旁边座位上的庞弗雷夫人缺席了早餐,取而代之的是脑袋梳得油亮的马尔福正在颇为优雅地割一块香肠,深色袍子和银色围巾与脸部尖锐的线条十分相称。


道貌岸然。哈利在心里评价,一屁股坐在高背椅上,被下体一阵不适感刺得闷哼了一声。马尔福停下手上的动作朝他转过脸。


“早上好波特。”


“早上好马尔福。”哈利没有看他,“麻烦把南瓜汁递过来。”


马尔福递给他一只银壶。“你考虑过我的提议了吗?”


“少胡扯马尔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利低头,假装在专心攻击一盘炒鸡蛋。


德拉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总在装傻,你知道的。让我做你的男——”


“德拉科·马尔福!”


一阵杂乱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哈利抬头,看到庞弗雷夫人正急匆匆朝他们走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德拉科的香肠僵在嘴里,挂着莫名其妙的神情。


“你对我的诊断单做——了——什——么——!”


不出意料。四条长桌旁的学生纷纷侧目,哈利喝了一口南瓜汁,好像忽然对银杯子周围的一圈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尽力了。”德拉科耸耸肩,“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重新抄一份。把那些羊皮纸全都给我,我要带回家收藏起来。”他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哈利的臀部,随后小腿肚被狠狠踹了一脚。


“我想也是。那些白色的斑斑点点是什么玩意儿……波特教授?你的脖子怎么了?”


“呃……?”哈利不明就里地摸了摸脖颈,那里一片平滑。


“一些红斑,”庞弗雷夫人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斑地芒的叮咬,或者鼻涕虫……我不太确定,或许你可以早饭之后到医务室来一下?”


哈利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梅林的长筒袜!他试图用手遮住脖子上那些羞耻的印记,越来越多学生好奇的目光正朝教师长桌投来,庞弗雷夫人用一种充满探求精神的眼神盯着他。马尔福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谢谢你,庞弗雷夫人,”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赶紧捂住脖子,“只是一些小意外,没有必要大费周折……”


热情的女校医坚决地摆摆手。“非常有必要,波特,”她说,“细微的叮咬有时候造成的伤害远超你的想象。万一是斑地芒,或者比利威格虫……梅林啊,那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我不会被几块该死的吻痕要了命,哈利绝望地想,意识到自己无法同时兼顾锁骨和脖颈。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交头接耳,把他们的发现传遍整条桌子,哈利怀疑自己凌乱的头发此刻也被列入了考量范围内。


“不用麻烦您了,”哈利艰难地开口,嗓子像是堵住了,“其实这种小问题只要一个……”


“哦,别说话了波特,你自己都没想好理由吧?”


一些温暖的东西蹭过脖子,暂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哈利扭过头,深色袍子闯进视线里。那位该死的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弯下腰,把银色围巾绕在了他的脖子上,末了还贴心地拉了拉,把锁骨下的一小片皮肤也遮住。


围巾很暖和,哈利涨红了脸,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平整的羊毛。礼堂里安静的如同中了静音咒,几个三十秒前还在嗤笑的赫奇帕奇男生此刻像遭到石化咒袭击过了一样僵硬。


“操你,马尔福。”他嘀咕了一句。梅林啊,他们的互动大概会是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


“闭嘴,你明明很享受这种感觉。”金头发的男人笑的春风得意,给恼羞成怒的哈利对了个口型。


德拉科后退一步观察自己的围巾和哈利的搭配效果,保持着满意的笑容。他把手指伸进黑发里揉了揉,像一条宣示主权的喷火龙一样带着顾盼自雄的神情环顾四周长桌前呆滞的学生。最后他转向庞弗雷夫人,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我才不是什么斑地芒,或者该死的比利威格虫。”他宣布。


庞弗雷夫人对哈利瞪大了眼睛,哈利尴尬地转过头,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礼堂两侧熊熊燃烧的火焰上。今天一定有晴朗的天气,他不合时宜地想,如果现在走出大厅,或许会看到阳光穿过树杈,昨夜的积雪尘埃一样簌簌地从枝桠上飘下来。


这真的是一条很暖和的围巾。


如果明天他会登上预言家日报头条,围着一条这样的围巾或许也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等……或许牵着一个混蛋会更不错。


他抬头冲德拉科不合时宜地咧了咧嘴,在整个霍格沃茨的见证下。


“叮当”一声,隆巴顿教授的银杯掉在了地上。


——End——

有生之年•中(38-40,中部完)

感谢he 放声大哭

幺正变换_Draconian:

三十八岁
小龙,你有多久没有回过你们那个家了?

三十九岁
哈利,你们这样子已经多久了?
所以说,自从詹姆的葬礼之后,你们两个实际上就已经……
那么斯科皮和莉莉都是跟着你们谁?
怪不得你总是周末工作,原来是为了跟他错开。
哈利,他们现在已经四岁了,他们很快就会懂为什么他们的两个父亲彼此,就像你说的,几乎没有交谈。
哈利,你想怎么办?

四十岁

东西我已经打包好了,一会会有家养小精灵过来取。

好的,协议你签了么?

还没有,在哪呢?

我放在起居室的茶桌上了。

斯科皮和莉莉的体检预约在周日了,写的我的名字,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协议里面写了,我们是共同抚养,所以你随时都可以见他们。

那我下周末带他们去趟对角巷,我答应了斯科皮给他买扫帚,还没来得及去。

你确定他……他才五岁,德拉科。

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第一把玩具扫帚了,别忘了他是个马……对不起我忘了,不再是了。

……

……

我给你打包了一套麻瓜的衣服,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穿,还有一些麻瓜的钱,免得你又去什么咖啡厅然后没钱被扣在了那里。

这事够你说多少年……对了,他们的衣服我都安排好了,成套的放在他们各自的衣橱里。我给斯科皮和莉莉说了让他们自己穿完整理好。家务魔咒的表格我钉在厨房的软木板上了,如果你们实在吃不下你做的饭了,让餐厅送饭来,记在我的账上就行,不要总是吃零食。不要让莉莉吃太多糖,给斯科皮的也要看好,不要让他偷偷给了莉莉……你笑什么?

得了德拉科,你什么时候变得,变得像……

像什么?

韦斯莱夫人,我是说,罗恩的妈妈。

……哈利!你就不能离婚前最后说点好听的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都记得了。你也不要总是和卢修斯吵架。

啧啧,破特,听听你说的话,你十五岁的时候能想象你会这么说吗?

我十五岁的时候也不会想我会姓马尔福……

我会想

什么?

我会想,你会姓马尔福。

……

……

得了吧德拉科,不说了吧。都走到这一步了。

哈利。

嗯?

我突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离婚。

我们都分居两年了。

是你说你吵够了。

是你先开始酗酒。

……对不起。当时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他的死。

其实,德拉科。说实话,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那样子的话,可能我就会那样了。

怎么可能,我的救世主,你可是以勇敢著称……

说真的,德拉科,我当时想,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倒下去。你和他们俩占用了我全部的时间,我反而没有那么想詹姆了。

……

德拉科,我突然意识到,明天早上,我还是躺在卧室里,睁着眼睛看着看天花板,然后起床,去看斯科皮和莉莉。我的生活没了你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我再怎么专心的听,也听不见你早上冲澡的声音,你房间门开了,你走过走廊,你开门,走到我床边来看我,关上门,打开他俩房间的门,又关上,做好所有早饭,大门打开……

你都知道,我还以为你睡着。

我都知道。德拉科,我一直都知道。

哈利。

德拉科,我很难过。

哈利,你觉得我们还相爱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想以前的事,感觉好像是个梦。

哈利。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巴黎,你太紧张了,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喋喋不休,全是废话,你那一晚上说的话比现在两年里给我说的都多。后来你开始不停地换给我领带夹和袖扣,我们带的所有的你都不满意,后来我们冒险幻影移形回马尔福庄园,你给我试了多少个你记得么?

哈利。

你给我试了三十七对袖扣,四十二个领带夹。你找出一个就开始给我讲,你怎么买下了它,什么材质的,妖精做的还是巫师做的,这个肯定合适,然后你给我带上,说不行啊,真丑。我那时候看着你,你头发乱了,额头上有汗,德拉科,我当时想你简直笨到无可救药。

最后是银的,百合花,花蕊是碎祖母绿。

你记得。

你也记得。

哈利,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了。我不能再承担失去另外两个,还有你。

协议在起居室的茶桌上。

哈利。

去把它烧了。

【DM/HP】长腿哥哥

😭😭😭

幺正变换_Draconian:

搬运旧文


题目:长腿哥哥
配对:DH
分级:G级(没错没有H!)
长度:中篇(谁知道能写多长…)
弃权声明:所有人物属于滚动婶~
说明:
1、没错这就是个童话故事,所以我努力不会把它写成小白文。
2、这篇文和那个叫《长腿叔叔》的儿童名著可能有那么点关系,但是它也没啥大的关系,它之所以叫这个是因为重温电影的时候发现了秃董的细长腿。
3、背景是成年的Draco回去看四岁五岁六岁七岁八岁九岁十岁的小哈利的故事,所以人物略有OOC,骚爷你肿么这么温柔让我写的好蛋疼!
4、我是混贴吧的,但是因为贴吧有个大坑填不下去了所以跑来这里……额,所以格式不对啥的大家请提醒我!

【正文】


一、四岁的小哈利有了一个长腿哥哥。

小小的哈利第一次见到长腿哥哥的时候四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那时候的他站在女贞路的岔路口哭,因为他想看看表哥达利的新玩具赛车,可是表哥不但不给他看,还打了他,他忍不住哭了,可是姨父嫌他吵,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哭不完不许回去。
他不想回去,他不想要姨父姨妈和表哥,他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他没有呢?哦,姨妈说他的爸爸妈妈都出车祸死了,小小的哈利不是很清楚死了是怎么回事,车祸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管怎样,幼儿园里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来,只有他的爸爸妈妈从来不来。
说不定车祸是个很厉害的工作,死了是个很远的地方,所以爸爸妈妈不会来,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接哈利,也给哈利买玩具赛车。
可是今天是哈利生日,他们也没来。
小哈利忍不住哭的更伤心了,这时候长腿哥哥来了。哦不对,那时候他还不叫长腿哥哥,他叫,嗯,就叫他陌生人吧。

陌生人“噗”的一声出现在女贞路的路口,吓了小哈利一跳。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小哈利顺着他的裤子向上看,他的腿好长呀,比小哈利全身加起来还要长,最后小哈利还是看到了黑色的皮带,黑色的衬衣,绿色的领带,还有陌生人的脸。
陌生人长得真好看。
虽然他很白,有点太白了,但是他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眼睛亮亮的,再向上他看不清楚了,他个子太高了。
陌生人发现了小哈利在看他,就也低头看向他,不过他的脸立刻变的不好看了,他皱起鼻子,好像小哈利身上有臭味一样。小哈利紧张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虽然他穿着达利的旧衣服,但是他一点都不臭。
“小东西,”陌生人慢慢的说,“你住在这条街吗?”
哈利立刻点了点头。姨妈说不可以随便跟别人说话,因为他们可能是坏人,但是陌生人那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那你认不认识…”陌生人低着头看他,突然不说话了,表情像看到了怪物一样。姨妈就经常说哈利是小怪物,陌生人也这么觉得吗?哈利紧张的咬了咬嘴唇。
但是陌生人蹲下身子,撩开他的刘海,抚摸着小哈利脑门上的疤。小哈利有点害怕,幼儿园的小伙伴们因为这个疤都叫他疤头,姨妈也让他把这个疤藏起来,为什么这个陌生人却看到他这么激动?
“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点了点头,他看到陌生人的眼睛是银色的,他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银色的眼睛。他看见陌生人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他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浅金色的头发。但是陌生人的表情却很奇怪,小哈利感觉他好像很高兴,又好像要哭了。他摸着哈利额头上的疤,自言自语的说,“我斗了一辈子的家伙四岁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小豆丁?”
哈利扁起了嘴,他不大明白陌生人在说什么,“你是坏人吗?”他问。
“嗯…”陌生人的眉毛好看的皱了起来,“我,应该算是个坏人。”
“我不相信。”小哈利说,“姨妈说坏人从不说自己是坏人。再说坏人都长得很丑,叔叔你一点也不丑。”
可是陌生人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别叫我叔叔,”他拖长了声音说,“你可以,嗯,”陌生人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可以叫我哥哥,反正我也比你大。”
“我知道你比我大。”小哈利说,“可是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陌生人的眉毛又皱起来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那你来为什么来找我?”小哈利有点不高兴,他觉得陌生人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不公平。“之前从没有人来找过我。”
“我,嗯,”陌生人犹豫了,“我也不知道,我想来看看你。”陌生人突然叹了口气,“我来是想改变一些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哈利闷闷的说,他不开心了,陌生人虽然好看,但是经常说一些怪怪的话,让他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陌生人慢吞吞的说,“重点只是我发现你是个爱哭的小鬼头。”
“我不爱哭!”哈利叫到,他真的不是那么爱哭,他哭的还没有达利多,虽然挨揍的总是他。
“哦?”陌生人的左边眉毛高高的挑起来了,“那刚刚你为什么在哭?”
哈利委屈的告诉了陌生人玩具车事件,陌生人却不知道什么叫玩具车,他只好又给他解释了半天,还在地上用小树枝画了一张画,陌生人才大概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你姨父姨妈给他们的儿子买玩具,你却没有?”陌生人问,有些惊讶,“他们知不知道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点点头,他不知道陌生人为什么这么问,他又听不懂了。
“那…”陌生人思考了一会,拿出一个小木棍在哈利画的小车上敲了敲,哈利立刻惊喜的看到小车动了起来,“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玩具车,你看这样行不行。”
哈利开心的看着小车,它在地上向前跑着,好像地面变成了一台电视机,不,电视机没有那么大,小车围着他和陌生人跑了一圈,停在了哈利面前。“你好厉害!”哈利激动的抓住陌生人,“你比所有人都厉害!”
“是啊,”陌生人慢慢地说,他的眉毛又皱起来了,“我真厉害,我居然在逗一个四岁孩子玩。”
哈利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抚平陌生人的眉毛,他现在觉得陌生人是个好人,他不想他总是皱眉头,皱眉头看起来很不开心。但是陌生人却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用拇指摩擦,他有点弄痛了小哈利,但是小哈利不是那么在意,因为他太开心了。
“我不知道今天会是你的生日,不然我会给你带礼物的。”陌生人叹了口气,尽管哈利觉得他看起来是装的,不过陌生人抬起头来,认真的对小哈利说,“不过你想要的玩具,呃,玩具车我会明年给你带来。”
“你明年还会来?”小哈利开心的叫了起来,“你会不会骗我?”
“我不骗你,”陌生人微微摇了摇头,可是他又笑了笑,“虽然我骗你你也不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小巨怪。”
哈利不知道巨怪是什么,也不知道陌生人到底是不是在骗他,他瘪起小嘴,努力的想啊想也想不明白。“那你到底来不来?”
“我会来。”陌生人认真地说,“我发誓。”
小哈利看着他,他不知道发誓是什么意思,但是陌生人特别特别严肃,他相信了,可是他又有点害怕,之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认真的说过话,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揉揉眼,问陌生人。
陌生人被逗笑了,“你不是在做梦,”他扯住哈利的小脸,扯的他疼的乱叫,“你看,不是在做梦。”
哈利揉着脸,虽然脸很疼,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嘿嘿笑了。
“我现在要走了,”陌生人站起来,哈利瘪着嘴,抱住陌生人的大腿——他就刚好那么高——他不想让他走。陌生人无奈的扯开他的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说,突然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你缠着我我会生气。”
小哈利被吓住了,他怕陌生人生气了就不再来了,他乖乖的送开了手,又害怕又难过,“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明年怎么找你呢…”
陌生人揉乱了他的头发,“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还来这里等着,我就会来。”他说。可是小哈利还是不放心,“那你要是不来呢?”
“我不会不来,我发过誓了。”
“嗯…”小哈利想了想,发誓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我可以给你起个名字吗?”
“嗯,快点小家伙,我的时间不多。”
“那我就叫你长腿哥哥了,你的腿那么长。”小哈利看着他的腿说。陌生人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有吗?你以前都没有注意过。“
“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恩,“陌生人心不在焉的回答,”那就随便你怎么叫吧。”
说完他就啪的一声消失了,像他来的时候那么突然,“再见长腿哥哥。”四岁的小哈利对着空气说。

二、五岁的小哈利收到了长腿哥哥的礼物

小哈利第二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五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小哈利站在女贞路的路口,看着空气。现在是7月31号,小哈利又过生日了,他五岁了。
可是长腿哥哥来了吗?他会来吗?小哈利忐忑不安的搅着手指,他从昨天半夜就没睡着,就等着一大早出门,可是姨妈让他做这做那直到中午,长腿哥哥是不是已经走了?
小哈利苦下了脸,如果长腿哥哥走了,那他这一年都白等了…小哈利难过的揉了揉眼睛,为了知道什么时候到生日,他偷偷从垃圾里翻出来一本旧日历,每天划掉一个数字。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把所有的数字划完了长腿哥哥就会来,所以每天都要划掉好多,可是那样,太阳也没有升和降的快一些,小哈利只好把划掉的数字又写在了旁边。
可是现在,虽然7月31日终于到了,小哈利在这里等了好久了,长腿哥哥也没有出现。他会不会只是小哈利做的一个梦?
不会的,小哈利告诉自己,上次长腿哥哥还捏了他的脸,好疼好疼,所以肯定不是在做梦。
可是,可是小哈利从来没有试过在梦里捏过自己的脸呀,万一在梦里捏也会痛怎么办?小哈利想了好多好多次,每次睡觉前他都告诉自己,要在梦里试一试,可是每次真做了梦他就忘了,要不就压根没有做梦。
小哈利咬住嘴唇,他肯定是在做梦,只有在梦里才有人对他这么好,陪他说话,不把他当怪物,还答应送他玩具车。
小哈利现在长大了,他其实已经不那么想要玩具车了,那用玩具车换一个真正的长腿哥哥够不够?小哈利不知道玩具车多少钱,也不知道长腿哥哥多少钱,不过长腿哥哥大概很贵,不然姨父肯定也会给达利买一个,达利什么都是最好的。
小哈利瘪瘪嘴,虽然他真的不经常哭,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长腿哥哥出现了!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带,黑色的衬衣,绿色的领带,他一点都没变,他还是那么好看,他的腿还是那么长!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就看到了小哈利,迈开长腿,向着小哈利走过来。

小哈利慌慌张张的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让长腿哥哥看到他又哭了,万一他认为他是个爱哭鬼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他擦了擦眼睛,这时候长腿哥哥已经走过来了,他腿那么长,走了一秒钟就到了。
“你又哭了啊,小东西。”他在哈利面前蹲下,伸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哈利瘪瘪嘴,他刚才为了见长腿哥哥特地废了好大劲把头发都压平了,可是长腿哥哥一下子就把他弄乱了。
“我没哭…”他嘟嘟囔囔的说。“骗人,”长腿哥哥掏出小木棍,指着他的鼻子,“撒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喔。”说完那小木棍在他的鼻子上敲了敲。这可不得了,小哈利立刻觉得自己的鼻子尖痒痒的,他伸出手摸鼻子,还好鼻子还没变长。长腿哥哥看着他,噗的笑出了声。
“你骗我!”小哈利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生气的扑上去,咬了长腿哥哥的耳朵,长腿哥哥被他扑的坐在了地上,耳朵上留了个小小的牙印。
“你就这么迎接我,嗯,小东西?”长腿哥哥把他拎起来——他的力气真大,自己也站起来,摸着小哈利的脑袋说,“哭鼻子,撒谎,还咬我?”
小哈利委屈的咬着嘴唇,他觉得长腿哥哥生气了,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够乖,但是…
“好了,”长腿哥哥又蹲下来,这样他就和小哈利一样高了,“你这次为什么哭?”
小哈利瘪瘪嘴,他不想说。
“不说就没有玩具车了哦。”
“我…”小哈利想说比起玩具车,他更想要长腿哥哥,不过他感觉把玩具车和长腿哥哥相比,他大概会生气,“我以为你不来了…”
长腿哥哥看了他一会,看的时间长到让小哈利觉得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可是最后长腿哥哥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你真是个笨蛋小巨怪。”
“我,唔,”小哈利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那本画的乱七八糟的日历,想起了姨妈让他做这做那,想起今天早上达力还打了他,想起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理他,“我…呜…”他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为什么他一见到长腿哥哥就要哭呢?他明明那么想见到他的。小哈利憋住气,他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才不会让它掉下来。
可是长腿哥哥都看到了,他那么认真的看着小哈利,最后他伸出手,把小哈利揽在怀里,让小哈利的头靠在肩膀上。这是小哈利第一次被别人拥抱,他想起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姨妈都要抱抱达力,可是达力总是不高兴的躲开。他没想过被拥抱是什么感觉,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躲开长腿哥哥。他伸出手,摸着长腿哥哥的背,他的衬衣有一点硬,还有点凉凉的,摸上去可舒服了。这时候长腿哥哥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背轻轻的颤,可好玩了。他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哈利想了想,点点头,可是他又觉得不想让长腿哥哥觉得他是被欺负才哭的,他又摇了摇头。
“到底有没有,说话。”
“有…”小哈利小声说,他怕长腿哥哥发现他把刚刚憋住的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他肩膀上。
“那再有人欺负你,你就…”长腿哥哥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你就给他们吃这个。
小哈利接过来,包装上面写着鼻血牛扎糖。“不许馋嘴自己吃了。”长腿哥哥说,又掏出了小木棍,站起来对哈利说,“现在看看你的玩具车,不哭了好不好?”
小哈利点点头,看着长腿哥哥一挥木棍,嘟囔了一句什么,“噗!”车出现了!
小哈利不知道那是什么车,不过它是白色的长长的,特别特别好看,比达力的好看一百倍!长腿哥哥看起来很开心。“我不知道麻瓜的车什么样的,”他挠挠头,低头看着小哈利,“所以我就直接让他们帮我买的最贵的。”
小哈利却在想另一件事,“长腿哥哥…”
“嗯?”
“玩具车,嗯,只有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个是真正的车,是不能当成玩具的…”
“嗳?”


小哈利觉得自己不该告诉长腿哥哥玩具车的大小,因为长腿哥哥之后一直冷着脸,边嘟囔着愚蠢的麻瓜一边挥动着小木棍把汽车变小了,还说了很多遍小哈利是小巨怪。小哈利不知道什么是麻瓜,也不知道什么是巨怪,但是他觉得既然是长腿哥哥说的,应该不是特别坏的词。
小哈利好害怕,这次长腿哥哥真的生气了,他再也不来了。
长腿哥哥终于把汽车变成了玩具车的大小,他不开心的从地上拿起小小汽车,塞到小哈利手里。“这次满意了,你这个小巨怪?”长腿哥哥慢悠悠的说,他的下巴仰的高高的,不看小哈利。
“我,嗯……”小哈利把小汽车抱在怀里,拨弄着它的轮子。
“还有这个,”长腿哥哥拎出个绿色的小口袋,“你这一年的万圣节礼物圣诞礼物新年礼物。”他递给小哈利,可是还是没有看他。
小哈利没有接口袋,是不是收了礼物长腿哥哥就不来了,他知道他做的不好,可是他还想能见到长腿哥哥,他想让长腿哥哥别生气了。小哈利抱住长腿哥哥的大腿,把憋了半天的眼泪都哭了出来,和鼻涕一起擦在了长腿哥哥的裤子上。
“怎么又哭了……”长腿哥哥嘟囔着,拉住小哈利,可是小哈利就是不松手,长腿哥哥被他拉的差一点摔倒了。“不想要礼物?”
“我想要,呃,”小哈利哭得打了个嗝,“我想要长腿哥哥。”他抬起头看着长腿哥哥,长腿哥哥也低头看着他。
“你这小笨蛋,你是把我当成圣诞老人了吧。”小哈利终于被长腿哥哥从大腿上拔了下来,他蹲着,用额头抵着小哈利的额头。
小哈利摇头,他哭得都看不清长腿哥哥了,“长腿哥哥不是圣诞老人,大家只是喜欢礼物,大家不喜欢圣诞老人,可是我不想要礼物,”他抓住长腿哥哥的背,“我想要长腿哥哥。”
长腿哥哥看着小哈利,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过了一会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好像落下来两只蝴蝶。小哈利紧紧地拉住他的衬衣。
“礼物是你的。”长腿哥哥说,他的声音哑哑的。
他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那么亮,银色的,小哈利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你想要的话,我也是你的。”

三、六岁的小哈利知道了长腿哥哥的一个秘密
小哈利第三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六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长腿哥哥还是没有变化,他穿着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衬衣,还有一条绿色的领带。他这次来的格外早,小哈利跑到女贞路路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但是六岁的小哈利变化可不小。他进了小学,戴上了小眼镜,个子长高了一点点,还学会了许多新词汇。
对了,有一次,他不知道怎么的,还把老师的头发变成了绿色,但是这一点他可不准备告诉长腿哥哥,万一长腿哥哥也认为他是怪物就不会再见他了。

长腿哥哥给了小哈利一个会打哈欠的小狮子做生日礼物(小哈利有点担心没有钱给小狮子买更换的电池,不过他觉得就算它不打呵欠了他也会喜欢它),又给了小哈利另外一个小包裹做这一年的礼物。之后他们去了离女贞路有两个街区的小公园,小哈利不想被别人看见和长腿哥哥在女贞路路口碰面,特别是如果姨夫姨妈和达力知道了,那就不得了了,他们一定会把小哈利锁起来,再也不让小哈利见到长腿哥哥。
恩,除了这些,他其实还有点怕达力见到了长腿哥哥就会把他抢走。长腿哥哥不能被抢走,长腿哥哥是小哈利的!

夏天的午后,小公园一个人都没有,连买冰淇淋的摊主都要走了。长腿哥哥抓住机会给他们买了最后两个——不过小哈利觉得他之所以愿意买给他们是因为长腿哥哥给了他五十英镑。现在他们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小哈利垂着腿,尽管他长高了一点点,但是还不够把脚放在地上。
“你从哪里来的呀,长腿哥哥?”他一边舔着甜筒,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长腿哥哥坐在他旁边,认真的在吃另一个。
长腿哥哥停下了,他扭过头,看着小哈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小哈利舔了一口甜筒,把冰淇淋沾在了鼻子尖上,长腿哥哥拿出一块手帕来给他擦,所以他说话也只能含含糊糊,“我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噗的一下冒出来。”
“我们那里的人都是这样移动的。”长腿哥哥不屑的说,“只有麻瓜才需要你所说的车。”
“你们那里的人…”小哈利认真的想了想,听起来是个很远的地方,“你是外国人!”小哈利开心的叫起来。
“不,我和你一样都是英国人。”长腿哥哥翻了个白眼,把手绢放在一边,“我是个巫师,我在巫师的世界,愚蠢的麻瓜看不到那个世界。”
巫师…小哈利张大了嘴巴,听起来比外国人还要厉害。“你可以从帽子里变出鸽子来吗?”小哈利认真的打量着长腿哥哥,可是他没有帽子呀。
“别拿那些愚蠢的麻瓜的伎俩来说我们!”长腿哥哥低吼了一声,吓得小哈利一哆嗦,不过长腿哥哥没有再看他,他用手捂住脸,嘟囔着说,“我真想知道那些人知道哈利波特六岁时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了?”小哈利不明白的晃了晃长腿哥哥,但是长腿哥哥只是摆摆手没有继续说。他拿过小哈利化了一半的甜筒,用手绢把蛋筒包好,又递给小哈利,这样他就不会把冰淇淋滴在袖子上了。
不过小哈利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什么是麻爪?”
“是麻瓜不是麻爪,”长腿哥哥纠正道,他用鼻子喷了一口气,好像小哈利正在和他谈蟑螂,“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人。”
我就是麻瓜…小哈利低下头,悲惨的想。
“那,”他挪了挪身子,“愚蠢的,麻瓜看不到巫师的世界,那聪明的呢?”如果聪明的麻瓜可以看到那个世界,那等小哈利变聪明了,说不定可以去长腿哥哥那里看看。
“麻瓜没有聪明的,他们都很愚蠢。”
好吧…希望破灭了,小哈利垂着头,认真的想,说不定班上有些成绩好的小朋友其实是巫师,他们考试之前就能变出卷子!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小哈利重新抬起头问,好奇又占据了他。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长腿哥哥皱着眉头说,“总之比这里好太多了。其实我之前没有来过麻瓜的世界,我不知道怎么对比。”
“你没有来过!”小哈利惊讶的叫了一声,“那我可以带你到处去玩一玩,这里也有很多好玩的!”
长腿哥哥觉得这里好了就会来的更多了,我就能更多的见到长腿哥哥了。小哈利在心里悄悄的想。
“我没有兴趣到处玩,小笨蛋,”长腿哥哥懒洋洋地说,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甜筒,“我来只是为了见到你的。”
小哈利愣了愣,他很开心长腿哥哥这么说,不过他突然有点担心,因为老师说过,嗯…
“长腿哥哥?”
“嗯?”
“你,嗯,不会有恋童癖吧?”
长腿哥哥差点一头从长椅上栽下来,“你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么高级的词汇的?”他一只手扶着额头说。
“老师教的!”小哈利有点自豪的说,可是长腿哥哥甚至改成了两只手扶着额头,“这些麻瓜究竟在干什么…”他嘟囔着,显得非常不开心。
小哈利有点紧张了,他不该猜测长腿哥哥是坏人,他对他这么好,他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小东西,”长腿哥哥伸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我喜欢你没错,但是我不是恋童癖,在我的世界里,我有我爱的人。”
“你,爱的人?”小哈利有点吃惊,但是他接着就明白了,连达利都在威胁小女生和他一起上学,长腿哥哥是大人,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女朋友…
吃惊没有了,失落升起来了,小哈利怏怏不乐的舔着甜筒。
“怎么了?”长腿哥哥发现了他的不高兴。“她也是巫师吗?”小哈利问,“她长得什么样?”
“嗯,他也是巫师。”
“他?”小哈利又惊讶了,“你是同性恋?”
“这种词又是你的麻瓜老师教给你的?”长腿哥哥问,“你们在学校到底学些什么啊?”
“不是,”小哈利说,“我们下学期才讲同性恋呢,但是老师让我们预习一下。”
“好吧,”长腿哥哥不悦的嘟囔着,“这些麻瓜…”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呢。”小哈利抓住长腿哥哥的袖子,小声说。
长腿哥哥认真的看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脑袋,“他有和你一样的黑头发,”他揉乱了小哈利的头发,“不过看起来比你的头发要硬一点,”他的手指滑下,摸着他的耳朵,“一样傻的眼镜,”他伸手摘下了小哈利的眼镜,引发了小小的抗议,“一样绿眼睛,好像腌过的癞蛤蟆。”他在小哈利想像腌过的癞蛤蟆的时候停下了,他的眼睛看着小哈利,可是又像根本没有在看他,脸上带着安静的微笑。
“听起来我和他有点像。”小哈利咬着嘴唇,学着大人的语气说。
“不,你和他一点都不像。”长腿哥哥收回了目光,他还是微微笑着,“你还算可爱,但是他讨厌的不得了,不过你俩都没有脑子是真的。”
“可是你喜欢他。”小哈利不解的说,“你怎么会说他讨厌呢?”
“他…”长腿哥哥好像被问住了,他想了想
,轻轻的叹了口气,“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我都讨厌,但是只有他,”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露出来,“只有他,我还会喜欢他。”
小哈利环住长腿哥哥的胳膊,“他喜欢你吗?”他轻轻的问。
“我不知道。”长腿哥哥从掌心中抬起脸。“你没有问过他?”小哈利问,觉得这样跟长腿哥哥说话好像大人,但是他一点也不开心。
“没有。”长腿哥哥说,“不过估计他也不喜欢。”
“为什么?”小哈利有点惊讶。
“因为我…我算是坏人。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彼此,我知道,我讨厌他可是也喜欢他,但是他只是纯粹的讨厌我。”他伸手摸着小哈利的头,“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很多的事,很多你现在还不能明白的事,不管怎么说,似乎在每一个岔路口上,我们都错过了,有些是有意的,有些是不得已的,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即使我开始去做一些正确的选择,也已经于事无补。”
“不会的,”小哈利把脸贴在长腿哥哥的胳膊上,轻轻的说,他没有听懂长腿哥哥的全部意思,但是有一些他已经可以理解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讨厌彼此,但是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长腿哥哥摸着他的脑袋,慢慢的笑了,“你真的觉得我不是坏人?因为我送你礼物?”
小哈利嘟起嘴,他不喜欢长腿哥哥总是觉得有礼物他才喜欢他,“没有礼物我也喜欢你,再说你,”他把头埋进长腿哥哥胸口,“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即使别人都认为你是坏人,我也不会觉得你是坏人。”他听见长腿哥哥笑了,“你这小笨蛋,万一我是恋童癖呢?”
“你,恩……”小哈利吓了一跳,他都快忘了这个话题是这么开始的,“你,呃,你应该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从长腿哥哥身边退开了一点,不过接着他也对自己笑了,“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喜欢你了啊。”长腿哥哥抓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他笑得让小哈利搞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不我怎么会来找你嘛。”
“你来找我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如果,如果他喜欢你呢?”他不安的绞着手指,有点害怕长腿哥哥的答案。
“嗯……”长腿哥哥的眼睛垂了下去,“我不知道。”他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但是小哈利已经可以分清不知道的含义。
“可你说过你是我的。”他喃喃的说,觉得很难过,“你说过的不算了吗。”
“算,”长腿哥哥认真的说,他拉过小哈利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我是你的。”
“可是如果他也想要你呢,如果他也想要你,那你就会是他的了。”
“我不知道。”长腿哥哥又说,小哈利一点都不想要这个答案,但是长腿哥哥专注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我只知道我现在是你的。”
“以后呢?”
“以后……”长腿哥哥笑了,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以后说不定你就不想要我了呢。”
“不会的。”小哈利小声说,他伸出手,环住长腿哥哥,就像对方也抱住他一样。他觉得自己不太想让长腿哥哥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可是他又不喜欢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被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开始有点能明白,那是什么样悲伤的感觉。

  四、七岁的小哈利知道了爸爸妈妈的事
  小哈利第四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七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小哈利跑在女贞路的人行道上,眼泪使得他有点看不清路,但是他还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去奔跑。七月末的午后,炎热使得人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除了模糊,似乎还有点旋转。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他…
  
  他看到了。
  还是在女贞路的路口,长腿哥哥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衬衣,打着绿色的领带,他的腿也还是这么长。小哈利对自己笑了一个,好在长腿哥哥没有走。
  就在这个时候,长腿哥哥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他看到了小哈利,从长椅上站起来,迈开腿,向着小哈利走过来。他走的太快啦,一秒钟就走过来了。小哈利来不及刹车,扑到了他的身上。
  “小巨怪,”他听见长腿哥哥闷闷的笑了一声,慢吞吞的说,“虽然迟到了,可是你也不能在马路上乱跑,万一跌倒就更摔傻了,听到了吗?”可是小哈利只是紧紧抱着长腿哥哥大腿—他还是没有长高多少,没有说话。
  “怎么了?”长腿哥哥好像感觉到了有点奇怪,他摸着小哈利的脑袋,“你怎么了?”
  小哈利摇摇头,他还在因为刚才跑的步喘着粗气。
  “发生什么事了小东西?”长腿哥哥轻轻的推开了他,自己蹲下来看着他,伸出手摩擦着他的小脸。“那些麻瓜又欺负你了?”
  小哈利再也没忍住,他扑到长腿哥哥身上,大哭起来。
  
  长腿哥哥把他抱起来,坐到长椅上,让小哈利跨坐在他腿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摸着小哈利的背,他的手指凉凉的,透过小哈利的旧T恤传过来,让人觉得心安。小哈利不哭了,打了个小小的嗝。
  “发生什么了?”他听见长腿哥哥在问,“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把头埋进长腿哥哥胸口,抓着他的衬衣,他不想说,可是,可是…
  如果是长腿哥哥的话,大概不会嫌他吧。
  “那天姨妈给我剪了头发,剪的很短很短,她说那样会很方便,但是我不想要那么丑,本来大家就都已经在嘲笑我了,”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难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头发却自己长了出来,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但是他们把我锁在了碗柜里。”
  长腿哥哥抚摸着小哈利的手停了下来,“碗柜?”
  小哈利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长腿哥哥,他也在看着他,眼睛特别亮,像是着了火。“那些麻瓜把你锁在碗柜里?”长腿哥哥问,他的声音低低的,胸口一起一伏,他好像要生气了,小哈利咬着嘴唇,有点害怕,但是长腿哥哥没有发脾气,他只是让小哈利接着说。
  “我应该被关一个星期,昨天他们本来就应该放我出来的,但是姨夫说今天他们要去游乐园,如果我自己在家的话我会毁了房子,他们决定多关我一天。”小哈利小心的看着长腿哥哥的脸色,但是长腿哥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且他们把门锁上了,我很着急,”他抓住长腿哥哥的手,“我怕见不到你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长腿哥哥问,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看上去特别吓人。小哈利很害怕这样的长腿哥哥,“我……我一直拍门拍不开,我去拧门把手,拧了半天,然后它,嗯,它自己变形了……”
  “变形了?”长腿哥哥挑起眉毛问,看起来他也有点惊讶。
  “就是,就是他自己化了,就像巧克力一样……”小哈利越说越小声,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把门把手握成那个样子。长腿哥哥也会觉得他是怪物吗?他悄悄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只是一次普通的魔力爆发而已。”长腿哥哥的眉毛展开了,“没有什么,我小时候也发生过。”
  “魔力?”小哈利哽住了。“为什么我会有魔力?”
  “巫师当然会有魔力,虽然你还不能通过魔法来控制它。”长腿哥哥轻轻地咂了一下嘴,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但是小哈利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
  “我怎么会是巫师?我不是麻爪吗?”
  “是麻瓜不是麻爪。”长腿哥哥撇了撇嘴,“你当然不是麻瓜,你怎么可能会是麻瓜。”
  “可是,可是……”小哈利克制着心里小小的期望。
  “HarryPotter当然是巫师。”长腿哥哥挑着眉毛看着他,“虽然你是在麻瓜世界长大而且去年还问了我许多蠢问题,但是我还以为你自己至少知道你是个巫师。”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小哈利努力让自己不要太高兴,长腿哥哥一定是弄错了,他,他身边的确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但是他不会像长腿哥哥一样“噗”的一声出现,他……
  “你以后会学会的,”长腿哥哥的嘴角向上挑着,“尽管你以后依然笨的像是巨怪。”
  小哈利没有心情管巨怪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是巫师,他肯定是在碗柜里睡着了,做了一个梦。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还挺疼。长腿哥哥看着他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是什么让你还能不相信你是巫师?波特家从来都是巫师,虽然你的母亲是个泥巴种,但是这…”
  小哈利打断了他的话,“我妈妈?”他克制不住的问到,“我爸爸妈妈是巫师?”
  长腿哥哥挑着眉毛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认识他们吗?”小哈利扯住长腿哥哥的衬衣,他的爸爸妈妈,天啊,这比他自己是巫师厉害多了。“他们也在巫师的世界吗?”
  “我…”长腿哥哥的眉毛皱了起来,犹豫的说,“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听说过,他们很出名。”
  “他们很出名!”小哈利又抽了一口气,他今天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是一件比一件惊奇。“那他们现在在哪?他们会来接我吗?”
  长腿哥哥看着他,拉过他的手,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死了,哈利,你知道的。”
  小哈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知道,”他想了想,努力让自己再笑起来,因为长腿哥哥看着他,“我只是想姨夫姨妈没有告诉我我是巫师,那他们告诉我我爸妈死了,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因为他们是巫师,他们只是在你说的那个世界,没有来见我…”
  长腿哥哥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他的手抚摸着小哈利的脑袋。
  “小的时候我不明白什么叫死了,总想着他们能来接我,能让我和其他人一样有爸爸妈妈,我不用和姨夫姨妈住在一起,不用被关在碗柜里,不用挨饿,不用被骂,”小哈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似乎这样就能让眼泪不流出来了,“后来我想,如果能见到他们,那这些也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们,嗯,”小哈利喘了一口气,“他们死了。你告诉我他们是巫师,我真的,真的以为他们还活着,我想要他们,我想要爸爸妈妈。”
  长腿哥哥揽过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小哈利吸了吸鼻子,他的眼泪鼻涕又粘在长腿哥哥的裤子上了。
  “对不起。”长腿哥哥说。“我不该说这些。”
  小哈利咬着嘴唇,“长腿哥哥。”
  “嗯。”
  “我…”他把他的脸埋在他的腿上,“我只有你,长腿哥哥,所有人都讨厌我,所有人,我只有你。”
  长腿哥哥的手停下了,可他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不只有我,”长腿哥哥垂着头说,“以后你会有朋友,同学,老师,许多许多人,他们都在巫师的世界等你遇见,他们都会爱你。”
  “会有吗?”小哈利顾不上擦眼泪,问。他从没想过以后的事。
  “嗯,”长腿哥哥微微笑了,“你还会有个死对头,即使是他也会爱你。”
  “死对头?”小哈利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也会爱我?”
  长腿哥哥板起了脸,可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我也不知道。”
  “就像你讨厌你喜欢的人一样?”
  “恩。”
  小哈利也笑了,“那个世界的人真奇怪,我就从来不会喜欢上我的死对头,就像达力那样。”
  “别提你那麻瓜表哥。”长腿哥哥一脸不高兴的说。
  “我觉得达力也永远不会爱我……我唯一可以得到他爱的方式就是做沙包。”
  长腿哥哥摸着小哈利的头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经常打你?”他冷冷的说。
  “也没有……”小哈利为了他的话缩了缩身子,“达力不常能打到我,他太笨了,而我比较灵活。”
  “我知道你很灵活。”长腿哥哥笑了一下,可接着他的眉毛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如果不是你还要住在他们家我一定会杀了那些麻瓜。”
  小哈利被他吓住了,他想象着德斯礼一家倒在地上,哆嗦了一下。“你不想要他们死?即使他们这么对你?”长腿哥哥说。
  小哈利摇了摇头,他是很讨厌表哥和姨夫姨妈,可是死?他从来没想过。
  “圣人破特。”长腿哥哥嘟囔着,他的表情软了下来,小哈利松了一口气,长腿哥哥或许一开始也没有想杀了德斯礼一家,他只是吓唬吓唬小哈利罢了。小哈利舒了一口气,他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小小的沉默。
  “长腿哥哥。”小哈利小声说,他的心脏急切的跳着,其实从开始他就想问出这个问题,但是又害怕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能带我走吗?”
  长腿哥哥没有回答,小哈利只是继续说,“带我去你的世界好不好,去巫师的世界,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说的那些人在一起。”
  即使那个世界有你爱的人,有你喜欢他胜过喜欢我的人也没关系。
  但是长腿哥哥只是笑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在那个世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也已经无家可归了。”

五、八岁的小哈利有了一个关于长腿哥哥的秘密

  小哈利第五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八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喜欢是什么?
小哈利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太深奥了,他没有见过相爱的人,尽管德思礼一家还算相亲相爱,可是这和小哈利没有关系呀。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在的话,会很爱彼此吗?爸爸出门前也会亲妈妈吗?他们也会亲小哈利吗?就像姨父亲姨妈,亲达利一样。
可是他从没见过,他像长腿哥哥一样无家可归…这个词让他心里好像细细的针扎着,想到长腿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说不定他在那个世界也没有钱受人欺负,可是这样他还来看小哈利,给小哈利买礼物,小哈利觉得更难过了,可又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软的,好像要化了。
这又是什么感觉呢?小哈利还是不知道。
老师问大家关于喜欢的问题,有人说想要把最喜欢的糖果给他吃,有人说像妈妈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人,有人说做梦也会梦到他,可是老师也没有给一个答案。
不过小哈利,即使他没有糖果,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经常做梦,他想喜欢的人,倒是真的有一个,只有一个。

不过此时的小哈利没有空想这么多,他正一只手举着冰激凌,头上戴着洒满了小星星的巫师帽(尽管长腿哥哥说那么傻的帽子其实不会有巫师带),胳膊下面夹着毛绒小狮子(尽管它不会动),一手拽着他的长腿哥哥正在挤过看花车游行的人群。
  “我怎么会想到带你来麻瓜的游乐园……”长腿哥哥紧紧皱着眉头抱怨,其实他的样子也没有比小哈利好多少,特别是没有被小哈利牵着的那只手还举着半只烤火鸡腿。
  小哈利舔了一口冰激凌,咧着嘴冲着长腿哥哥笑。他现在已经知道其实长腿哥哥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严肃,况且刚刚在过山车上他也很开心,哦,好吧,下来之后他才说巫师世界的骑扫把比那个刺激多了。
  开始的时候小哈利只是说起了达力描述新开的游乐园,长腿哥哥立刻就说带着小哈利去玩。无家可归的长腿哥哥会有钱支付游乐园的门票吗?但是长腿哥哥,恩……他又给了售票员一百英镑还没有要找零。
  总之他们现在正挤在鬼屋前面长长的人群里,小哈利紧紧地抓住长腿哥哥的手,还要避免把冰激凌蹭在别人的衣服上。
  “为什么那边没有人排队?”长腿哥哥指着一边空空的通道问。“那系快速通道,要领了小卡片的人开能走。”小哈利含糊不清的说,他正在换牙,尽管门牙已经长出来了但是掉了的小虎牙还是让他说话透风。
  长腿哥哥想了想,拖着小哈利就走进了快速通道。
“可系我们……”“嘘。”长腿哥哥 走到快速通道口,对着工作人员挥了挥小木棍,他们就顺利的进去了。虽然小哈利觉得这么做稍微有点不对,但是进了鬼屋,他马上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所有的游客都挤在一间没有门的六角形小小房间里,装饰华丽的墙上里挂着许多画像,小哈利伸着脑袋张望,可是除了别人的腿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握紧了长腿哥哥的手,长腿哥哥低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害怕了,小东西?”长腿哥哥弯下身,悄悄的说。
  “我才不怕。”小哈利撅着嘴,这倒不是撒谎,他真的不害怕。“你害怕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长腿哥哥咬着嘴唇,好像要笑又不想让自己笑出来,“好啊,你保护我……”他还没说完,小屋的灯啪的灭了,画上的老奶奶眨着眼睛,眼睛还放出红光。
  “唉,画像盖动!”小哈利兴奋地指着画像,长腿哥哥看了一眼,有点疑惑的问,“画像难道有不动的吗?”
  “麻爪的画像都系不动的。”小哈利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麻瓜不是麻爪。”
  “我知道系麻爪。”小哈利努力的想发出那个音,可是缺的牙透风让这个问题变得相当艰难。长腿哥哥被逗笑了,“你真是个小巨怪。”
  “什么系巨怪?”
“就是,恩……”长腿哥哥摸着下巴想了想,“一群喜欢带着红色和黄色的围巾,到处跑来跑去,带着脑袋也个子不高的巫师们。”
  “可系我没有红色和黄色的围巾。”小哈利说,“我的衣服……”
  突然涌起的人群把他差点挤到地上,还好长腿哥哥一直拉着他的手。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有一扇门开了,周围的人都在走向那扇门。他有点迷惑的看着长腿哥哥,“这就完了嘛?”
  “好像是。”长腿哥哥又摸了摸下巴,“麻瓜真是无聊。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一大一小拉着手顺着人群走进下一个屋子,不过要有什么郁闷的,恐怕画像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说话调动恐怖氛围,尽管把别人吓得不轻,却完全被这两个人忽略了吧。
  小哈利拉着长腿哥哥的手边走边晃,有长腿哥哥在,跳出来的鬼怪最多吓他一跳,害怕倒是完全没有。鬼屋的后半部分要坐小车游览,小哈利和长腿哥哥坐上沙发造型的小车,在轨道上嘟嘟的向前走。
  小车划过了一扇门,城堡的景色逐渐变成了墓地,沙发随着轨道翻了个,两个人就像躺着一样看着天花板,那里是黑色的夜空,洒满了银色的星星,长腿哥哥眼睛就是那样的颜色。
  “我们的世界里天花板上也会有星星。”长腿哥哥突然说,小哈利歪过头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小哈利,只是着迷的盯着人造的夜空。
  突然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在空中飘过去了,留下一串尖锐的笑声,“系幽灵!”小哈利指着空中大喊,长腿哥哥看了看他,微微笑着,“我们的世界也有幽灵。”
  “那……”小哈利咬了咬嘴唇,“我的爸爸妈妈在那个世界也系幽灵吗?”
  “他们不是幽灵。”长腿哥哥说,他还是看着天空,那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并不是每个人死了才会变成幽灵,那些没有勇气面对死亡,却又不再被活着的世界所接纳的人才会变成幽灵。”
空中又飘过去一个幽灵,留下的笑声像是一串小星星。小哈利皱着眉头想长腿哥哥的话,不过他还是不明白。
长腿哥哥看了一眼他,笑了,“你不用明白,”他说,声音低低的,“你离死还远着呢,你会一直活着,等到你可以从容的面对死亡的那天。”
小哈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天上的小星星闪闪烁烁。
“那你呢?”
“什么我呢?”
“我一滋活下去,你会陪着我吗?”
“我?”长腿哥哥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没有小星星,然而他的嘴边却带着笑,“我已经是幽灵了啊。”
小哈利长大了嘴。“你已经死了?!”
长腿哥哥被他逗笑了,“你能不能更笨一点,我死了就没法来看你了啊。”
“那你说你系幽灵。”小哈利不高兴的撅起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笑,这是玩笑吗?
长腿哥哥没有说,他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说话。小哈利有点不高兴,他悄悄的伸手过去,可是长腿哥哥也没有握住他。小哈利憋起了嘴,看出小车外面。小车从墓地驶了出去,又滑进了城堡。
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挂着好多镜子,小车慢慢地滑到一面镜子前,小哈利看了一眼镜子,唉,为什么镜子里有三个人?一个胖乎乎的老幽灵坐在他和长腿哥哥之间,正在咧着嘴笑。小哈利更不高兴了,他看了长腿哥哥,长腿哥哥还是没有看他。小哈利不喜欢坐在他们中间的幽灵,他悄悄的向长腿哥哥身边挪动了一下。
小车滑过镜子前,又到了下一面镜子前,这次换了一个瘦幽灵,正好能坐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小哈利又向长腿哥哥挪了挪,这下瘦幽灵坐在小哈利身上了,可他还在笑。小哈利挪到了长腿哥哥身边,好像还不大够,小哈利爬到了长腿哥哥腿上。
“你干什么呢?”长腿哥哥好像刚回过神来,这次是小哈利没有说话啦,他跨坐在长腿哥哥腿上,鼓着脸。
长腿哥哥笑了,他把小哈利揽在怀里,他的脸颊磨蹭这小哈利的头发。“有你我就不会是幽灵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含着轻柔的笑,“有你,我就有了一个接纳我的小世界。”

一直到他们走出鬼屋长腿哥哥都抱着小哈利,当然如果他没有把小哈利的脑袋撞在门框上就更好了。
长腿哥哥把小哈利放在路边的树下,一挥小棍,小哈利头上的包就没有了。“疼不疼?”长腿哥哥皱着眉头问。
小哈利摸摸脑袋,摇摇头,其实还是稍微有点疼,不过他不许让长腿哥哥太紧张啦。天气好热,长腿哥哥急也出了汗,他的头发有点乱,小哈利踮起脚尖伸出手想帮他抚平,理所当然的够不到…
“怎么了?”长腿哥哥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小哈利挥挥手让他蹲下身,伸出小手抚平他翘起的头发。“这下满意了,小鬼?”长腿哥哥挑起了一边眉毛,小哈利撇了撇嘴,满意?还不大够…
小哈利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把长腿哥哥的脑袋揉成了鸟窝。
“你…”长腿哥哥愣了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个…”长腿哥哥站起来要凶小哈利,可是小哈利早就一溜烟跑啦。再说鸟窝头的长腿哥哥实在太好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嘛。
最后长腿哥哥终于抓住了小哈利,更别提他用了好久才抹平了头发。小哈利站在一边不停的撇嘴,其实他还是觉得鸟窝头的长腿哥哥更可爱。

“那是什么?”抚平了鸟窝头的长腿哥哥突然指着一处假山问。小哈利翻了翻手中的地图。“那系…白雪公组洗愿洞。”
“什么?”
“洗愿,就是…斯…”小哈利努力想发出许愿的许,但是只能从漏风的虎牙里嘶嘶嘶。最终长腿哥哥只能自己看了地图,但是他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白雪?那是什么东西?”长腿哥哥的眉毛又挑起来了,“是一种妖精?”
“你连白雪公组都不知道?她系个公主。”小哈利惊讶地问,虽然长腿哥哥连车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系最有名的的童话故事。”
“麻瓜的童话故事我怎么可能知道。”长腿哥哥一脸的不屑。“你说这是最有名的?”
下面的一个小时小哈利给长腿哥哥普及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不过长腿哥哥和小哈利想的一点不一样,他特别生气王后是女巫(“愚蠢的麻瓜就是这么污蔑我们的祖先的!”),也不喜欢小矮人(“矮人?哼,他们才不善良。”),还固执的认为白雪公主的眼睛是绿色的。(“就像你一样小巨怪,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男孩。”)
“那你最喜欢谁?”小哈利撅着嘴问,长腿哥哥怎么总是想这些奇怪的东西呢?不过长腿哥哥应该最喜欢王子,因为他和王子多像呀。
“这个故事里?”长腿哥哥垂下眼睛想了想,“我喜欢猎人。”
“嗳?”
“虽然没人记得,虽然他可能为了背叛承受了王后的怒火,”长腿哥哥笑了,“但他还为了白雪,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小哈利不能明白了,这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不过在许愿洞许愿的时候,他还是希望白雪能和猎人在一起。他知道白雪会有自己的王子,猎人的故事也没有人再提起,不过,他偷偷的看了一眼也在闭着眼睛许愿的长腿哥哥,作为一个放在心里的小小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
“喂,小巨怪,偷偷睁眼就不灵啦。”

第五章 END


六、九岁的小哈利送给了长腿哥哥一个礼物

  小哈利第六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九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小哈利蹑手蹑脚的走出碗柜,向着客厅看了一眼。达利和皮尔正在客厅里打最新的电子游戏,声音开的很大。小哈利悄悄的走过走廊,一边扭着头提防着达利,一边打开前门。
达利和皮尔都没注意他们,小哈利松了一口气,扭过头来。
莫肯正站在门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嘿臭小子,你要去哪?”
“别拦着我莫肯。”哈利虚张声势的喊,拉着自己的衣服,“不然我就把你的头发变绿!”
“阿哈你这个怪物,以为我们真的会怕你?”莫肯用一只手撑住门框,完全挡住了哈利的去路。“Dud!”
“莫肯你怎么才来?”出来的人是皮尔,“我和D哥都在一起玩了好几局…哈利?”皮尔的脸上漏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瞬间就转成了坏笑。之前他和达力曾经试图把哈利引出来打一顿,但是哈利坚决的没出碗柜。“嘿,D哥,你的小表弟好像正要出门呢。”
哈利紧张的判断了一下局势,如果现在跑的话…
“哈利,你要趁我爸妈不在的时候去哪里?”达力慢吞吞的挪出来,他脸上的肉挤在了一起,只剩下一双小眼睛兴奋的闪着光。哈利太熟悉这种光芒了。他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我有我的自由。”小哈利咬住嘴唇。
“你这个怪胎。”皮尔的老鼠脸上扭出一个笑容,“你是要去烧了房子吧?”
“让我出去,达力,不然我就把你们干的事告诉你妈妈。”
“哈,告诉去呀。”达力挥了挥拳头,“在我揍了你一顿之后再去告状吧!”
小哈利一弯腰躲过了达利的这一拳,在莫肯扑过来抱住他的时候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过去,但是宽大的运动服限制了他的灵活性,皮尔抓住了他的袖子。
“不!”
运动服下面露出了一个深绿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一个礼物?”皮尔拉住他的胳膊,莫肯试图去拿盒子的时候哈利用左手抓住了它。
“你是要出门约会?”莫肯张大了嘴。
“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别傻了莫肯。”皮尔尖锐地说。
“他偷了我的零花钱!”达利尖叫起来,“不然他哪来的钱买礼物?!”
“揍他!”
小哈利一使劲挣脱了皮尔的手,挤出了女贞路四号的门。后面三个人跑得不如他快,小哈利抓着礼物盒,飞快的跑出了草坪,跑上了人行道。
“想跑?!”他听见达利在后面的叫声,也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但是他不敢回头看。“快抓住他皮尔!”
“臭小子跑的真够快…”他似乎听见皮尔的声音近了一点。只要跑到路口他就能见到长腿哥哥了,这个时候他来了吗?求求上帝了,让长腿哥哥早点来吧,求求上帝了。
“你这个怪胎,别想跑!”皮尔的声音似乎就在身后了,小哈利一闪身跑下了人行道,从路边停着的两辆车之间穿了过去。他听见身后哎呦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达力撞在了车上。小哈利给了自己一秒钟笑,接着就发现皮尔和莫肯继续追了过来。
小哈利又跑上了人行道,女贞路就要到尽头了,他已经能看到长椅,长椅上坐着的…
是长腿哥哥!

长腿哥哥没有看见小哈利,他低着头,好像正在想什么。“长腿哥哥!”小哈利大声喊,长腿哥哥抬头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身后追着的两个人,他也向小哈利跑了过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莫肯抓住了他的袖子,小哈利一个趔趄,连着莫肯一起摔在了地上。
小盒子从他的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声清楚的破碎的声音。

长腿哥哥跑到小哈利面前,蹲下身子要把小哈利抱起来。可是小哈利把脸贴在粗糙的地面上,摇了摇头。
“怎么了?摔疼了?”长腿哥哥问,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紧张,“地上不干净,起来好不好?”
小哈利把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人行道的石头贴着他的额头,刺的伤疤有点疼,可是小哈利不愿抬头,不愿起来。
“是不是摔到腿了?”他听见长腿哥哥蹲着问,柔柔的可是又很着急,“起来让我看看,我能马上就让你不疼了,怎么样?”
“他才不会摔到呢,他就是个怪胎,摔到了也能马上就好了。”他听见莫肯爬起来的声音,“上次我们把…”
“上次?”他听见长腿哥哥站起身来,“上次你们干什么了?”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冷冷的,让小哈利都觉得很害怕。
莫肯没有再说话,小哈利听见了另两个人的脚步声,达力和皮尔,达力还在骂骂咧咧的。
“你接着跑呀,你这个怪物,垃圾,小偷…”
他没有来得及再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呕吐声。小哈利抬起头看向达力,他的胖脸涨的通红,粗粗的手指掐着自己的脖子,而他的嘴里正在不停的呕出肥皂泡。皮尔和莫肯站在一边,已经完全吓傻了。
“既然你父母没有教给你正确的用语,那我不妨来给你洗洗嘴巴。”长腿哥哥用一只手转着小木棍,另一只手把同样傻掉的小哈利抱了起来。“至于你,既然你这么乐于让别人摔倒,那么地上才是你最应该待着的地方。”
长腿哥哥挥了一下小木棍,莫肯立刻趴在了地上,他在挣扎,可是看起来就像有胶水把他粘在地上了一样,他的胳膊只能做出了游泳一样的动作,却完全不能从地上爬起来。“怪、怪物呀!”皮尔发出一声尖叫,拔腿就跑,可是长腿哥哥又一挥小木棍,他立刻变成了一只灰呼呼的小老鼠,就像被人拎着尾巴一样从空中飘了过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吐泡泡的达力头上。
“哪个是你的表哥?”长腿哥哥问,小哈利看向达力,后者涨成紫色的脸上小眼睛含满泪光,乞求的摇了摇头。小哈利咬住了嘴唇,“我表哥不在这里。”他小声说,也有点害怕这样的长腿哥哥。
长腿哥哥挑起眉毛,“圣人破特,”他嘟囔了一声,小哈利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色,他知道长腿哥哥是为了他好,但是…
“那个就是你表哥是吧?”长腿哥哥用小木棍指着哈利,哈利看了看达力,又看了看长腿哥哥的脸色,“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可是…”小哈利犹豫的说,他不想让长腿哥哥知道等他走了他会被达力他们报复,感觉那样会让长腿哥哥更生气…“可是什么?”长腿哥哥挑着眉毛问。小哈利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害怕你伤害他们,我只是不想你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
小哈利也不知道了,他低下头,捡起地上躺着的礼物盒。他听见长腿哥哥叹了口气,“你永远都是这样,这种该死的泛滥的同情心。”小哈利咬紧了嘴唇,他不想让长腿哥哥生气…
长腿哥哥一挥小木棍,达力三个人就立刻恢复了正常。小哈利看着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话都说不出来。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达力发出了一声尖叫,三个人扭头就跑。
“站住。”长腿哥哥沉声说,三个人立刻煞住了车,哈利之前都不知道达力居然可以这么敏捷。“还、还有什么事?”皮尔转过身来,一脸谄媚的笑着,另两个人连身都没回,但是哈利能看出来他们在发抖。
长腿哥哥走到他们面前,挥了一下小木棍,达力和莫肯的脖子就像木偶一样转了过来,小哈利捂着嘴克制了一声惊讶,看起来长腿哥哥要把他们的脖子拧断了。还好达力和莫肯的身子也跟着转了过来,虽然不是那么同步。
“过来。”长腿哥哥向小哈利招了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给他道歉。”他对着达力三个人说,达力他们三个人看了看,“我,我很抱歉…”皮尔说,他的眼睛不住的乱瞟,在长腿哥哥和小哈利脸上游移不定。“有点诚意,”长腿哥哥说,“至少你应该…”他又挥动了那根神奇的小木棍,“鞠个躬。”皮尔的腰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他的手乱挥着,似乎很痛苦,但是他还在不停地弯腰,脸和腿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你们还有谁需要协助鞠躬的?”长腿哥哥拖长了调子说,达力紧张的走到哈利面前,努力弯下肚子,“对,对不起哈利…”莫肯夜竭尽所能的鞠了个躬。小哈利看着这些,觉得手足无措。
“你们发誓回去不会报复他?”长腿哥哥问,让皮尔弹了起来。“我们发誓!”莫肯急迫的尖叫着。皮尔和达力,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含着泪,拼命的点着头。“我们发誓不会报复哈利…”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一根细细的线从小木棍中喷出来,把他们三个捆在一起。“如果你们违背了说的话,会受到比今天所受的更严重的惩罚,想好了。”长腿哥哥挑着眉毛,“现在,”他又挥起了小木棍,“一忘皆空!”
哈利砍刀那三个人的眼神突然变了,他们本来充满眼泪的眼睛里突然变的空洞了,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他们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好像又重新经受了一遍折磨,但是仅仅几秒钟,他们的脸上就变成了迷惑的痴呆状。
“嘿,D哥,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回去打游戏吗?”
达力挠了挠头,“走吧,谁知道呢。”
他们三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小哈利和长途哥哥,小哈利惊讶的看着他们。
“他们把看见我的事情忘了。”长腿哥哥解释到,“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在这里会很麻烦,不过他们发的誓还会有用,这一年只要他们想欺负你,就会全身痒痒,除了在地上打滚什么都干不了。”小哈利想象着达力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终于高兴了,你这个小笨蛋?”长腿哥哥蹲下身,抚摸着小哈利的脑袋。突然他注意到了小哈利手里的礼物盒,“这是什么?给我看看?”
小哈利摇了摇头,看了看长腿哥哥,最终还是把礼盒递给了他。长腿哥哥拉开稍微有点粗糙的丝带,打开了盒子。
深绿色的盒子里黑色的衬里露了出来,放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底座,底座上站着两个玻璃小人,虽然已经摔坏了,但是还能看出是一个站着的小男孩和一个踮起脚的小女孩,小男孩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白衬衣,手里拿着一束浅粉色的玫瑰,由于玻璃的半透明看起来有点像白色。他的脖子摔断了,有着漂亮金头发的脑袋落在盒子的一边。小女孩留着黑色的短发,闭着眼睛,向前微微探着脑袋,从高度判断似乎正在亲吻小男孩的脸颊。她的胳膊也摔了下来。
小哈利紧张的看着长腿哥哥的表情,手指不安的绞着。可是长腿哥哥低着头,他只能看到他浅金色的头顶。
“是给我的吗?”过了好久长腿哥哥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是眼圈却有点红。小哈利点了点头,咬住嘴唇,“可是摔坏了…”
“没关系。”长腿哥哥说,他挥了挥小棍,轻声念了一句“恢复如初。”小男孩摔掉的头和小女孩摔掉的胳膊都飘了起来,牢牢地接回了原位,好像从来没有摔掉过一样。小哈利瞪着眼睛看这些,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
“这样不就好了?”长腿哥哥把手伸进盒子里,把玻璃小人拿出来。可是盒子太小了,长腿哥哥只好抓着小女孩的脑袋。
“这是什么?”长腿哥哥把小人放在哈利手里,看着自己被染黑的手指,“掉颜色了?”
小哈利低下头,他才不要告诉长腿哥哥本来小女孩的头发也是金色的,他用马克笔把它涂成了黑色呢…
“你为什么把它头发染了?”长腿哥哥刮了一下小哈利的鼻尖,他笑的眼睛弯弯的,小哈利鼓起了脸,表示坚决不说。长腿哥哥戳着小哈利鼓鼓的脸颊,“小巨怪,你不说我也知道。”
长腿哥哥知道吗,知道他的小小的心意吗?小哈利并不确定长腿哥哥跟他想的一样,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笑了。
“你哪里来的钱?”长腿哥哥从小哈利手里接过玻璃小人,仔细打量着,“你姨父姨妈会给你零花钱?”
“我帮费格太太照顾踢踢、雪球、爪子先生和毛毛,费格太太会给我一点钱。”小哈利说,发现长腿哥哥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那些都是费格太太养的猫咪。”
“你喜欢猫?”
小哈利撇了撇嘴,“不过它们喜欢我…”长腿哥哥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倒觉得他们不喜欢我比较好,它们总是弄得我一身都是毛。”小哈利没有说他被雪球抓伤了手,也没有说为了防止被德思礼一家发现,他跑了三个社区的礼物店才买的礼物。
长腿哥哥微微笑着,摸了摸小哈利的脑袋,“谢谢你。”他轻轻地说,“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这么好!”小哈利叫到,“我也想对你好一点…”他看着长腿哥哥手里那一对亲吻的小人,“以后你看到我的礼物就会想起我了。”
“我不看礼物也会想起你。”长腿哥哥看着他,微微笑着。
“那你就一直想着我好不好…”小哈利低着头,不想让长腿哥哥看见他的表情。
“好。”长腿哥哥干脆的点了点头。
小哈利开心的笑了,他把额头和长腿哥哥抵在一起,“如果你和我一样大就好了。”他蹭了蹭长腿哥哥的脸,“我都没有问过你多大…”
“二十岁。”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
“那时候我也二十岁。”
小哈利又惊讶了,“为什么你一直没变化?”
长腿哥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玻璃小人,“因为我想等你长大呀。”

第六章 End

七、十岁的小哈利和长腿哥哥说了再见

小哈利最后一次见到他的长腿哥哥的时候十岁,而他的长腿哥哥,二十岁。

这是1990年的7月31日,小哈利又过生日了,他十岁了。
小哈利早早的等在女贞路的路口,可是现在都要到中午了,长腿哥哥一直没有来。小哈利坐在长椅上,晃着腿,虽然他长高了一些了,但是还是够不到地面。
暑假的女贞路上静悄悄的,他四岁的时候折过的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投下的树影里把阳光闪成一个个圆形的斑点,簌簌的晃动着,小哈利盯着斑点看,一会就觉得眼皮好重…
“小笨蛋,”一只稍微有点凉的手抚摸上他的额头,“等很久了?”
小哈利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长腿哥哥,在光的背影里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暗,但是他的头发还是亮闪闪的浅金色。小哈利开心的傻笑起来,长腿哥哥终于来了。
“你总是这么傻乎乎的。”长腿哥哥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坐在小哈利旁边。小哈利犹豫了一下,他想像小时候一样爬到长腿哥哥腿上坐着,可是又觉得作为十岁的男孩子,这样做有点不好意思。长腿哥哥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径直把小哈利抱到腿上,“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哈利在长腿哥哥的腿上扭了几下,抓着长腿哥哥的衬衣,还是一样微凉粗糙的感觉。“为什么你一直穿着这一身衣服?你也没有钱买衣服吗?”
长腿哥哥被逗笑了,“怎么可能?”他摸着小哈利的脑袋,“我是在等着去参加一场葬礼。”
“葬礼?”小哈利不喜欢这个词,“谁的葬礼?”
“一个,嗯,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介绍的人。”
“那为什么你要去参加他的葬礼?”小哈利皱起眉,“什么叫‘等着’去参加一场葬礼,他还没死吗?你这些年一直等着参加葬礼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不明白嘛。”小哈利理直气壮的撅起嘴。“嗯…”长腿哥哥想了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这个故事你就知道了。”
【长腿哥哥的故事】
以前,有一个坏男孩和一个好男孩。

坏男孩十一岁之前什么都有,他有爸爸妈妈,有很多很多钱,有最好的玩具,最多的零食,所有的人都想跟他做朋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坏男孩的朋友们也都很尊敬他,他们都听他的。
但是坏男孩是听着好男孩的故事长大的,好男孩的故事人人都知道,因为好男孩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很厉害,他打败了最厉害的大魔头。但是坏男孩没有见过好男孩,因为好男孩打败了大魔头之后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坏男孩不想去也去不了的世界。
(“这是个巫师世界的故事?”)
应该算是吧,但是这个故事在巫师的世界也不大出名。
直到坏男孩到了十一岁,他要去上学了,在去上学的火车上,他第一次听说好男孩也在火车上,他也要去上学。坏男孩打听了好男孩在哪里,就想跟他交个朋友,开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紧张,因为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可是他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找,突然害怕了,因为好男孩,好男孩那么厉害,他会答应吗?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好男孩,好男孩正在和一些讨厌鬼坐在车厢里,坏男孩走进去,他把头扬的高高的,因为他不想让讨厌鬼看到他的害怕。他对好男孩说,想跟他做个朋友。
好男孩拒绝了他。
(“为什么?”)
后来坏男孩才知道,当时的好男孩就觉得他像他认识的一个笨蛋。
好男孩,尽管他很厉害,但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没有爸爸妈妈,没有钱,没有玩具,甚至连像样的吃的东西和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像你一样。
(“他和我不一样,我有长腿哥哥!”)
但是当时的坏男孩不知道这些,他很生气,因为好男孩居然和讨厌鬼做朋友却拒绝了他。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讨厌好男孩,比讨厌所有人都讨厌。
等他们到了学校,他们被分在了两个学院,这两个学院也已经彼此讨厌了好几百年。这样坏男孩就有了一个理由讨厌好男孩,他每天都想办法和他作对,欺负他,嘲笑他,羞辱他,他想了很多很多办法,而且实施了其中的一部分。他的生活里,全部都是讨厌他。
好男孩也因此讨厌坏男孩,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被他打败的大魔头时刻想着复活,每一年他都要和他战斗,至于坏男孩,他做敌人都不够资格。
直到他们十四岁的时候,被好男孩打败过的大魔头终于复活了。坏男孩的父亲原来就是大魔头的手下,现在他也再一次的回到了大魔头那里。坏男孩的父亲,还有姨妈跟着大魔头,杀死了好男孩唯一的亲人。坏男孩的父亲也因此进了监狱。

开始坏男孩不知道这些,他看到报纸上的一张照片,他一向最高贵最优雅最体面的父亲穿着最肮脏的囚服,跪在监狱的地上。大魔头告诉他他父亲是因为好男孩才被关进监狱的,只有坏男孩杀死当时最厉害的巫师,把大魔头的手下带进学校,大魔头才会把他的父亲救出来。坏男孩其实很害怕,因为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他是他们学校的校长,是好男孩最尊敬的人,连大魔头都打不过他,坏男孩当时才十六岁,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呢?但是为了救他的父亲,他只能这么做。
坏男孩恨透了好男孩,是他把他的父亲送进了监狱,是他逼着他做了这些事,都是因为好男孩,坏男孩才只能在坏的路上越走越远。然而每次远远看着好男孩,他又觉得除了恨,还有一些别的感觉。他害怕好男孩知道他做的事,除了因为他做的是坏事,还因为不想让好男孩知道他已经是他的敌人,他害怕自己做的这一切最终都会伤害好男孩,他害怕当这些都做成了,他就永远见不到好男孩了,甚至永远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整他了。
可是坏男孩没有选择,他用了一年时间去做那些事,最终他完成了,尽管他没有杀了最厉害的巫师,但是他也帮助别人杀了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和大魔头的手下一起逃离了学校,临走时他看到了好男孩,因为最尊敬的人的死几乎发了疯的好男孩,他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恨,那时候他突然明白,其实他最害怕的事情,是好男孩恨他。
等坏男孩回到家,大魔头果然救出了他的父亲。可是坏男孩一直在想好男孩,想他充满了泪水和恨意的眼睛。他想了很久很久,突然明白了,他这些年来,自从遇到好男孩开始,他每一天想的全都是好男孩,开始是讨厌,可这讨厌早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变了,他整他是为了引起他注意,他希望胜过他是想获得和他并肩的资格,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真正与他为敌。
坏男孩不想跟着大魔头了,他想去帮助好男孩。其实当时想要改变这些就已经太迟了,但是人的欲望总是无限的。因为坏男孩家里很有钱,所以大魔头就住在他们家。他想了很久怎么能从家里逃出去,他不敢把这些告诉父亲,于是他告诉了最爱他的妈妈。
坏男孩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她温柔,聪明,出身于和夫家一样高贵的家族。虽然她的妹妹,也就是坏男孩的姨妈是大魔头的最忠实的追随者,但是妈妈只是为了坏男孩和坏男孩的爸爸才跟随大魔头的。坏男孩从小就很依赖妈妈,这次他也告诉了她。
妈妈告诉他,其实父亲也早就看透了大魔王只是利用他们,并不是真正能够追随的人,只是父亲不同意好男孩一伙的很多主张,而且无法脱身而已。坏男孩哀求了父母很久,既是出于对情况的判断,也是出于喜欢好男孩的私心。终于父母被他说动了,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坏男孩和妈妈先逃出去,父亲后走。
(“计划成功了吗?”)
坏男孩逃出去了。
(“那他的妈妈呢?”)
他的妈妈…他们逃出去的时候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的妈妈为了让坏男孩逃走,被食…大魔头的手下抓住了。坏男孩后来知道,她被带回他们原来的家,受到了作为背叛者的惩罚。
(“什么惩罚?”)

(“他们,他们杀了她?”)
不,大魔王的手下,最卑贱的一伙人,他们把坏男孩的妈妈拖回庄园,折磨她,侮辱她。
其实他们很早就有预谋,那里面有狼人,有下贱到坏男孩一家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的人。他们嫉妒坏男孩的血统,他们的财富,他们本来幸福的家庭,甚至坏男孩父亲的地位。他们早就等着机会报复他们一家,与其说是惩罚坏男孩的妈妈,还不如说是表现给他的父亲看。
所以他们就在坏男孩家的餐厅里,在他们一家进餐的餐桌上,当着他父亲的面,做了这些事。坏男孩的妈妈乞求她的妹妹杀了她,但是她的妹妹,不屑于杀掉一个使得家族的高贵受到玷污的女人,所以他的妈妈最后是自杀的。

小哈利害怕的看着长腿哥哥,他害怕这个故事,他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让人难过的故事。可是长腿哥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讲的这些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坏男孩不知道这些事,他独自一个人跑过了很多地方,他以前从没有独自离过家这么久。他躲着大魔王那边的人,也害怕好男孩那边的人。他自己走了很多地方,终于在一个下雪的晚上找到了好男孩一伙。当他看见好男孩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真的爱上了好男孩。
好男孩接纳了他,但是他的伙伴们并不信任他。坏男孩知道只是因为他带来了很多大魔王的情报,或许那才是他们接纳他的唯一筹码。然而有一天晚上好男孩告诉了坏男孩他母亲的消息,那是好男孩一伙在大魔王那里的间谍传来的。坏男孩知道了另一个他被收留的理由,出于好男孩那种泛滥的同情心。这或许并不是坏事,至少他还能留在他的身边。
后来他联系上了父亲,使用的是一种家族的独有的魔法。父亲没有逃出来,他留住大魔王身边,悄悄地保留下了妻子的尸体,坏男孩知道他选择了一种自己的方式复仇。父亲把情报传递到坏男孩这里,在坏男孩的帮助下,好男孩节节胜利,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终于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理所当然的,好男孩一伙凭借着坏男孩的情报打败了大魔王,坏男孩亲手杀死了侮辱他妈妈的狼人,可是他一点也不高兴,他知道夺走这条本来就无关紧要的生命,也无法换回他妈妈。
更何况,因为好男孩不知道坏男孩的情报是怎么来的,所以他误杀了坏男孩的爸爸。
后来的好男孩知道了这一切,他太善良了,他善良到如此后悔,后悔到不敢再面对坏男孩。好男孩不知道,他这么做只是夺去了最后支撑着坏男孩的东西,他自以为是的爱情。
坏男孩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好男孩这边的是好人吗,不是爱才能拯救一切吗,不是追随他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吗,为什么他做了正确的选择,却把所有都失去了?

小哈利捂着嘴压制着哭声,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残忍的故事,他看着长腿哥哥,长腿哥哥却没有看他,他银色的眼睛落在不知名的焦点上,一丝泪水也没有。

战后坏男孩的家族面对了各式各样的审判,说是家族,其实就只剩下了坏男孩一个人。他独自面对着各种审讯和窥探,就好像把愈合的伤疤重新割开,反复翻检,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好男孩和他的朋友们为他作证,但在那个时候好男孩也没有和他任何交流,即使他们不得不身处同一个法庭上,好男孩也在躲避着他的目光。最终魔…政府判决了他的家族无罪,甚至授予了他的父母荣誉,然而代价是让坏男孩交出大部分族产。这其实并不是判决,只是因为战后的政府没有钱回复那个世界的一切,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坏男孩已经死了心,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他带着父亲的尸体回到庄园,就是他以前的家,找到了母亲的尸体,然后封闭了整个庄园。外面的人再也无法进入,除非他死亡的那天。
坏男孩每天和父母的尸体在一起,想了很多关于死亡的事,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死,他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直到那个时候他还在等着好男孩来找他,带他回到外面的世界,一个有好男孩的世界,但是即使好男孩的朋友来了很多遍,他也没有来。
(“为什么他不来找他?”)
应该是好男孩也在后悔吧,如果不见到坏男孩,这份后悔就会轻一点。
坏男孩一直在想,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错误的遇见,如果好男孩当时握住了他的手,是不是所有的结局都会不一样。偶尔的,他从家里的藏书中看到一本古书,古书中介绍了一个禁忌的咒语,这个咒语能够让人回到过去。

长腿哥哥看着小哈利,微微笑着问,“下面的故事你还要听吗?”
小哈利点了点头,不明白长腿哥哥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用那个咒语,回到了好男孩四岁的时候。

小哈利长大了嘴,忘记了擦眼泪。长腿哥哥看着他,继续讲。

坏男孩之前从没想过好男孩小时候的样子,没有想过他以前的生活,于是当他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知道他就是好男孩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他以前没有想到过的情感,就好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那个小小的孩子,他既是好男孩,又不是好男孩。
开始坏男孩还没有意识到这么多,许诺的生日礼物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贵族的礼仪,因为魔法的不熟练,他甚至只能回去很短的时间。但是没多久,他就对这个世界上了瘾,这个没有错过,没有死亡,没有遗憾也没有恨的世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只有一条麻瓜的街道,一条长椅,和一个小小的孩子。他想过这样一直到小男孩十一岁,他就可以告诉他,在火车上去握住另一个人的手,然后改变所有的结局。
然而这个孩子却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如果结局真的被改变了,如果在那个世界他们相爱了,那他又是否会回来。就好像一个悖论,来自未来的人又怎么能改变未来?其实当时坏男孩就些许意识到所有可能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是他还是固执的愿意付出一切去改变。
他认真的研究了那个魔法,让自己能留下的时间越来越长,无论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再回到这个世界。甚至有时他希望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面对他空荡荡的庄园,面对死去的父母,面对日复一日的孤独和绝望。

就好像那些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就好像改变都还来得及。

然而所有的魔法都要付出代价,改变过去,这样的黑魔法要求的魔力尤其高,对于一个正常的巫师来说,这种魔法都有可能使得他们耗尽,变成无法施展魔法的人,甚至死亡。
何况谁也不知道在决战时坏男孩也受了很重的伤,他甚至没有机会治疗过。
坏男孩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随着一天天的发动这个魔法,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他并没有太在乎,仍然乐此不疲的每天都回到一个好男孩的生日,给他带去礼物,看着他慢慢的长大。长得高了,带上了眼镜,换牙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这是好男孩,是在那个世界的英雄。这就是一个小小的依恋着他的孩子,同时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有了这些,那么这一个自己的死亡也有了意义。而他也终于不用再像幽灵一样活着,与过去的相遇给了他面对死的勇气。

但是还有他没有想到的事,还有唯一一件他没有想到的事。
他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是不是只差了一个握手。
他目睹了好男孩的童年,看到他遭受到的不幸,但是即使这样他仍然想着宽恕别人,想着爱与善良。他也想到了十一岁的自己,那个无忧的,自大的,崇拜邪恶的外强中干的自己。即使好男孩当时握住他的手,他们就能成为朋友了吗?当时的坏男孩就能改变了吗?他们的性格他们的家庭他们相信的东西,差的太远太远,即使在那一瞬间成为了朋友,还是会走上命定的结局。
坏男孩终于想明白了,他们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一个握手,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注定,他们之间相隔了千万里,所谓改变的妄想,一切都没有意义。
如果有机会,他其实还应该去探望一下小时候的自己,然而来不及了,当他用尽了全力才发动了最后一次魔法,他明白时间已经到了。

小哈利捂着嘴,把哭泣压制在嗓子里,只剩下眼泪滚落的脸颊被泪水刺的生疼。他多希望自己可以装作没有听懂这个故事,多希望自己只有九岁八岁七岁六岁五岁四岁,再重新与他相遇一遍。
只要不是今天就好。
只要不是现在。
只要不是这个时刻,他必须面对的那么多那么多残忍的真实,必须要面对这一场离别。

“对不起哈利,”长腿哥哥轻轻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的脸上既挂着泪也挂着微笑,“我等不到你长大了。”

“所以这是我吗,”小哈利在泪眼里看着长腿哥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这是未来的,你和我的故事?”
长腿哥哥摸着他的头顶,他的笑容透过泪水看来支离破碎。他没有回答,可是沉默比所有都可怕。
“那葬礼呢,那是…”
“你知道的,一场必须要参加的葬礼,一个知道会死去,却不知道何时会死去的人。”长腿哥哥轻轻地说,“哈利,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他已经足够大去明白这些,却还不够大去接受。
或许永远不够去接受。
“那么我呢,我已经知道这些了,我们的未来还能改变吗?”
“我不敢。”长腿哥哥的手停了下来,他的指尖透过发丝传来微凉,“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或许你会进进另一个学院,或许你会交上另一群朋友,或许你和黑魔王的交战会有另一个结局,或许因为我做的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会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你的一切,巫师界的一切,我的小救世主,我不敢冒这个险…”
“这有什么关系!如果我能救你,救你和你的爸爸妈妈…”
“你也有可能死。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不是会更糟,”长腿哥哥冰冷的说,“我冒不起这个险。而且我也不再相信未来还会改变。”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小哈利忍不住喊出声,“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告诉了我又不让我去改变,难道要我看着这一切发生…”
“不会的。”长腿哥哥微微笑着,把小哈利拦在怀里,可是小哈利却感觉到了他滴下的泪水落在他的发间。“我不想让你面对我所面对的这一切。”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小哈利微微松了口气,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你会忘了这些,”长腿哥哥说,“你会忘了我。”

就好像世界轰的一下静止了,小哈利用了一段时间反应这句话,终于他还是发出了声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你必须忘了我。”长腿哥哥微笑着说,他的声音那么轻,却又那么难以分辩。
“我,我忘不了你,我不可能忘了你”小哈利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蹭在长腿哥哥的衬衣上,就像所有之前做过的那样。
“我们有咒语。你曾经见过。”长腿哥哥说,小哈利却感觉到他抱紧了自己。
“你也舍不得我是吗,长腿哥哥?”他轻轻地问,“我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能替长大的我喜欢你,别让我忘了你,求你。”
“这不是喜欢,哈利,”长腿哥哥的声音颤抖着,“只是因为没有人对你好,没有父亲,没有家庭,你觉得我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你把我当作父母兄长,当作所有能给你提供爱的角色,所以才会依恋我。你喜欢的是一个你想出来的我,那个完美的给你礼物带你去玩保护你的我,那不是真的。”
”那是真的,那都是真的。你真的给我礼物,真的带我去玩,真的保护我,不管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什么,是幻觉是梦还是别的什么,这对我来说都是真的…”小哈利摇着头,流多的眼泪的眼睛好疼,“我把你当作什么有什么关系,当作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我所有的喜欢都是你教我的,你不知道我被达力欺负的时候想的全都是你,每一个晚上每一个白天想的全都是你。”他抬起头,看着一样泪流满面的长腿哥哥,“只有这一天我最快乐,只是因为见到你,我才学会了喜欢,学会了所谓的善良。在你那里只有七天,可是我从有记忆开始一年一年,全都是你,长腿哥哥…”他闭上眼睛,“如果真的你要让我忘了也没有关系,就算真的我不会再想起你,就算像你说的,我会遇到别人,遇到好多好多人,甚至不再喜欢你,可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装下的第一个的人永远是你,这里永远记得你。”
他的话被一个落在额间的吻打断了,印在他额头的伤疤上冰凉的嘴唇,就好像另一道伤痕。他听见长腿哥哥说对不起,他的声音比泪水还要苦涩。
小哈利闭上眼睛,静静的感觉着,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女贞路的路口这么静,他的额头上有刚才的激动留下的汗水,也有长腿哥哥落下的眼泪,还有他等了那么久,却那么冷,那么冷的一个吻。
随着他嘴唇的离开,哈利感到了小木棍的尖戳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听见长腿哥哥已经连不成的语调,他说,“一忘皆空。”
就好像有人打翻了记忆的匣子,所有忘记的没有忘记的都被重新回忆,他看见自己惊讶地看着长腿哥哥出现在空气里,自己抱着小小的玩具车,为他喜欢别人而悲伤,为父母哭泣着被他抱在怀里,悄悄的喜欢上他,悄悄的给他准备礼物…然而这记忆都越来越模糊,就像褪了色泛了黄的儿童画,抓也抓不住,再也找不到了。
可是…“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科,我叫德拉科•马尔福。”
这是他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小哈利揉揉眼睛,茫然的看着周围。为什么他会站在女贞路的路口?他摸了摸脸,却摸到了一脸的泪水,他怎么还哭了?
他努力的想呀想呀,最终也什么都没想起来。不过再不回去恐怕就又会被姨妈骂了,小哈利吐吐舌头,跑向了女贞路四号。
只剩下路口静悄悄的,小树的一片树叶落在长椅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七章 end


【一些长腿哥哥和小哈利都不知道的事】

赫敏•格兰杰•韦斯莱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抚摸着雕花的大理石餐桌。她还恍惚记得七年级的时候被食死徒绑架来的时候这里的样子,然而与那时候的混乱相比,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所有的东西都有条不紊,整齐严肃的摆放在应有的位置,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赫敏也不得不承认,这是马尔福家族到死都在硬撑着的所谓贵族气派。
就像她不得不承认,虽然从情感上她依然不喜欢德拉科•马尔福,他的确在战争期间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而且他们亏欠他的也的确太多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哈利突然出现在办公室请求她经常派人来看看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她应允的原因。
除了亏欠,还有一个原因。
她和罗恩都知道,哈利一直喜欢马尔福。尽管并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当连罗恩都一直觉得哈利喋喋不休提起那个斯莱特林的时候,她和罗恩曾经谨慎的谈过一次。而哈利力排众议,把一身风雪的流亡者迎进门,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们立刻就交换了一个眼色。说服罗恩放弃让妹妹嫁给哈利而接受马尔福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而在战时,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用于考虑感情问题。即使是格兰芬多最聪明的女巫也理所当然的认为,等到战后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处理,无论是马尔福和他们的关系,还是哈利的爱情。然而当她挤进庆祝的人群,看到面色苍白的哈利拿着卢修斯•马尔福的食死徒面具的时候,她认识到了聪明人的错误原来更可怕。
战后的哈利一直躲着马尔福,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是只有她和罗恩知道,他们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移开过视线。甚至被魔法部逼得无可奈何的德拉科•马尔福封闭了庄园,哈利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速度快的简直让赫敏以为他在马尔福身上下了踪丝。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他?”她记得自己转着羽毛笔问,掩饰着做徒劳尝试时的挣扎。而哈利一只脚迈进了壁炉又收了回来,“我杀了他爸爸,敏,”他面对着壁炉甚至都没有转身,可以掩饰表情,“别忘了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爸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面对他?”
当时的赫敏选择了沉默,因为这个答案,恐怕再聪明的大脑也想像不出。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何况知道了他父亲就是情报的来源之后,我甚至不敢去请求他原谅,何况我还喜欢—”
戛然而止,救世主面对壁炉呆站了一会,踏进壁炉,旋风一般消失在了赫敏的视线中。这是她印象中哈利唯一一次说漏嘴,唯一一次表达过这么深的感情。
所以今天中午发现庄园的封闭消失的时候,她立刻通知了哈利,尽管她恐怕并不是马尔福终于决定敞开庄园,而是另一个原因。她没有说,但是哈利肯来,说明她已经猜到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面对封闭了一年多的马尔福庄园,但是她的震惊一点都没有少。特别是在主卧发现并排躺在床上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茜莎•马尔福的尸体的时候,这种震惊达到了顶峰。尸体都穿着陈旧却华贵的传统巫师袍,尽管被魔法保存着,但是皮肤下仍然出现了隐隐的青绿色。
之后他们分头去找马尔福庄园的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具尸体。

“赫敏,来这…”罗恩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循着声音,来到了二楼另一间卧房。哈利和罗恩都站在门口,他们谁也没有进去。赫敏也只好站在门口,越过两个男人的肩膀向里望。
房屋的中间只有空荡荡的一张橡木色的大床,铺着银色滚边的墨绿床单。德拉科•马尔福躺在床上,穿着一身黑衣,打着墨绿色的领带,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那种到死都体面的混蛋样,好像他不是死者,而只是要去赴一场葬礼。
“他死了?”她听见罗恩小心地问。
“他死了。”她听见哈利安静的回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迈开步子走进房门,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嘎吱一声。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目光,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床边,俯瞰着死者,德拉科•马尔福脸上带着罕见的微笑。而哈利俯瞰着他的脸上,同样挂上了一个悠远的不知所以的笑容。赫敏注视着好友的表情,觉得有点害怕。
然而随即,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他手里握着东西。”她小心地指了指。
随着罗恩把马尔福的手移开,他们终于看清楚了他贴在胸口的是什么。这在巫师界并不常见,出现在这里就格外怪异。那是麻瓜商店里出售的廉价工艺品,一对玻璃做的小人。黑色的底座上,黑发的小女孩踮起脚去亲吻手里拿着白玫瑰的金发小男孩,小男孩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赫敏把它小心的拿了起来,才发现小女孩的头发被抹掉了一点,留下一个黑色的指纹,原来是有人把她原来的金发用笔涂成了黑色,可是为什么呢?
“这是什么东西?”罗恩迷惑地问,“为什么马尔福死之前握着这个?”
赫敏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然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哈利突然开口了,“给我看看。”
他小心的从赫敏手心里拿过那对小人,捧在手心,低头看着它。凌乱的黑发掩盖了他的表情,赫敏和罗恩只能担心的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镜之后的绿眼睛里蕴满了泪水,“我认识这件东西,我记得,”他颤抖着说,“我记得他。”
然后,他最好的两个朋友,看着巫师世界无坚不摧的救世主,跪在地上,捧着两个玻璃小人,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八、十一岁的小哈利再也没有见到长腿哥哥

小哈利坐上霍格沃兹的列车时候十一岁,而他的长腿哥哥,永远留在了二十岁。

小哈利实在太兴奋了!他直到今天还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个巫师,还要去一座魔法学校,脱离了姨父姨妈和表哥!天啊,尽管火车咔嚓咔嚓的响,他新交的小伙伴也在身边大吃特吃,他还是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疼!真的不是在做梦!

“什么,你不知道魁地奇?!”罗恩的叫声把他从走神中拉了回来,“哦,你等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娱乐——”接着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解四只球,七名队员的位置,绘声绘色地讲他跟几个哥哥去看的几场有名的球赛,并说等他有了钱,他要买一把他喜欢的飞天扫帚。当他正好讲到球赛最精彩的地方时,隔间门被推开了。